此时马车早已驶动起来,走得比傅觉民想象中的要更为平稳,窗外街景掠过,体验感甚至比坐汽车要好多了。
只是一想到这车烧的是“人命”,傅觉民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腻歪。
“他们倒是敢?!”
穆风冷笑一声回傅觉民的话,脸上带着浓浓的傲慢与不屑。
“一群得了势的边犬罢了。
每年都还要腆着脸来九旗摇尾乞怜,求我们赏些银子,好拿去给部下发军饷,问洋人买洋枪...
如何敢得罪我们九旗!”
“哦?”
傅觉民一听,忍不住笑道:“听你这说法,现如今的北方军集团,还得听你们九旗的话?”
北方军兵强马壮是出了名的,若非一直内斗,没个领头的,怕是早就打到南边来。
即便如此,在南北战场上,作为对手的新民政府也多被打得“抱头鼠窜”。
前朝九旗供着满城妖魔是不假,但这满城妖魔,又顶得住北方军联合起来几轮炮火冲刷呢?
傅觉民虽不了解内情,但也能听出来,穆风这牛皮吹得实在是有够大的。
被傅觉民一语戳破,穆风顿时也有些尴尬。
讪笑一声,低下头老老实实回话。
听他解释完,傅觉民才算清楚——原来北方军跟妖京九旗素有勾结。
九旗这帮贵族,得了前朝绝大部分的财富,各个手里的钱多到没地方花。
而北方军集团则正缺银钱买枪发饷,于是两边算是一拍即合。
一个给钱,一个帮忙抓人,供其炼丹饲妖。
这样的合作关系,已经是维持好多年了。
问为什么北方军阀要拿人来换钱,而不是直接明抢?
还是那个问题——争不出一个带头大哥!
单股势力或许能勉强啃下应京九旗这块硬骨头,但啃完之后,谁知道其他人会不会趁机给你背后来上一刀。
各个都贪婪,却又各个都不敢,所以最后形成这种交易的模式。
谁手里有人都能赶来应京换钱,换了钱再去买枪,反正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底层贱民就像韭菜,割完一茬,没多久自己就又长出来了。
左右也就麻烦点,但胜在安全、稳妥。
“...现在北蛮那边,势力较大的算定武、奉安、青马..这几支。
他们向来只跟王旗与上三旗接触,我等下五旗,根本轮不上跟他们讲生意..”
穆风轻叹,虽未明说,但话语里明显已经带上些许对顶上四旗的怨恨。
这是个好现象。
傅觉民虽已经将他收服,但九旗一体的观念毕竟已在穆风心中根深蒂固。
胆子、野心..总归是要一点一点进行培养的。
“你扶持陈友,便是跟北方军阀那伙学的?”
傅觉民随口道。
“私自养兵抓人,这在九旗内属于明令禁止的行为..”
穆风苦笑道:“我也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穆家这两年遭受对旗联手打压,之前那只阴鸦的胃口又越来越大。
戊辰大比召开在即,我若不赶紧将法祭补上,一旦现有的官品和俸禄保不住,来年只会更加困难...”
“戊辰大比?”
傅觉民听到穆风提到的这个词,稍稍支起身子,淡淡道:“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