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出去看看。”
穆风皱眉,匆匆告了声罪,掀帘而出。
傅觉民在车内听了一阵,忽然眸光微动,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
“爹!爹可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那宁古氏简直是欺人太甚!!”
长街上,穆家的双驾玄色马车停在路中央。
四五个穆家的下人,肩膀上抬着一副担架,将马车牢牢挡住。
担架上一个脑袋和手上缠满白色绷带、衣袍华美的青年,正扯着嗓子卖力哭喊:“宁玉那小子不仅打我,还把爹你也给骂了。
说我们穆家的都是群没有卵的孬种,根本不配与他们并列九旗,迟早要被踢出九旗之外去...
爹!爹!”
青年的声音大得小半条街的人都能听见,不少人停下来看热闹。
穆家的下人们各个低着头,脸上大概都臊得慌。
但担架上躺着的是他们穆家的少爷,家主穆风的亲儿子,穆风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叫人闭嘴。
“闭嘴!”
穆风脸色铁青,被这儿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压低了声音呵斥:“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车里可还坐着贵人!”
青年却不管不顾,又是“嗷”的一嗓子:“贵人!什么贵人能有您儿子被人打了,穆家脸面被踩重要啊!!”
穆风气得脸都绿了,正想上去抽这家伙一巴掌,背后却有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傅觉民撩开车帘,从车里慢慢走了出来。
“灵主!”
冷眼旁观的洪焕和徐出两人见傅觉民走出,立马行礼。
穆风也急忙停下,躬身向傅觉民告罪。
傅觉民站在车上,将事情听完了。
原来是穆风的儿子在城中戏院听戏,因为一个戏子跟人争风吃醋打了起来,还被打过,被当众狠狠羞辱了一番。
那戏子也在,就站在担架边上,一身白色西装,脸上的妆都没卸呢,但看得出是个模样极为清秀的年轻男子。
男生女相,气质颇为阴柔。
“...我这儿子从小不学无术,让灵主见笑了。”
穆风说完,却又忍不住咬牙切齿:“不过那青旗宁古氏也着实是欺人太甚,与白旗察哈氏联手,这些年明里暗里一直对我蓝旗打压。
吞并了我穆家不少生意,若非他们,我也不至于连着几次法祭不成...”
“这宁古氏家中供奉的是什么妖?”
傅觉民随口问道。
穆风答:“一只蓝纹妖蝎从四品官身。”
“哦?!”
傅觉民一听,眼眸倏然亮起。
“蝎妖啊..蝎妖好啊。”
傅觉民轻轻一叹,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不去舒家了。”
穆风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傅觉民已向前两步,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神色温和地看着那担架上的青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穆风这儿子是十足的纨绔。
昨天傅觉民给穆家上下种下“五毒生死符”时,这小子还在呼呼大睡,因此并不认识傅觉民。
不过他也不傻,见家中两大供奉,以及穆风都对傅觉民如此恭敬尊重,也能看出傅觉民身份不凡。
于是也不嚎了,老老实实回:“我叫穆庭舟。”
“穆庭舟。”
傅觉民轻念这个名字,感叹一声:“真是白瞎了个好名字。”
身后穆风脸色一黑,担架上的青年也是一愣。
傅觉民却不以为意,接着微笑开口道:“庭舟啊。
你挨的这顿打,我帮你找回来如何?”
担架上的青年眼眸顿时一亮,也顾不上琢磨傅觉民方才对他名字的评价了,猛地从担架上坐起来,高兴得大叫一声:“好!”
傅觉民转身便走回马车车厢。
片刻后,车厢内传出一个平静随意的声音。
“改道。直接去青旗宁家。”
车外,担架上的穆庭舟大声催促:“走啊!快走啊!贵人都说了,去宁家,你们一个个都聋了?!”
除了洪焕与徐出二人,其余人全都下意识看向穆风。
穆风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片刻,终于开口:“灵主有令——去宁家。”
“是。”
车队缓缓在街中掉头,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