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在察哈氏府上等了不到两天,就得到赫勒莲的回复。
回复的纸条由一只黑色的鸽子带过来,落在傅觉民暂住厢房窗户的窗沿上。
打开纸条,上边只写了几个字——灰旗,阎氏。
......
“灰旗阎氏当代家主阎晦庵,此人今年已八十有七,却赖在家主位置上不肯下来,连着熬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迂腐守旧....”
晌午时分,傅觉民站在挂着阎府牌匾的府邸门口,身边穆风低声跟他禀告着有关灰旗阎氏的一些情况。
宁渊父子以及刚刚“收服”的察哈朔也在,跟随从似的站在一边。
傅觉民打量面前的阎府,门头看着与穆家差不多规格,宅院墙上挂着九旗灰旗的标志——旗底是烟灰色的,带着霜纹,旗面上绣着一轮雾笼的银色残月。
“阎家供奉的妖魔是什么?”
傅觉民收回打量的目光,淡淡询问身侧穆风。
穆风答:“听说是只妖兕,从五品官身,封神威大将军。”
“跟你穆家的提督差不多?”
“是。”
穆风顿了顿,接着道:“不过阎晦庵早年给王旗掌旗当过一段时间的侍卫,有这层关系在,日子过得要比我穆家要好些。
而且,也没有什么人去刻意打压阎家...”
说着,穆风似有若无地朝旁边的宁察两人瞥去一眼。
“知道了。”
傅觉民听完,点点头,而后目光四巡,唤一声:“庭舟!”
“哎!”
人群中,穆庭舟屁颠屁颠地应声跑出来。
穆庭舟脸上的伤没好透,还带着些许淤紫,但这两天下来,精气神却跟之前完全不同。
脚下生风,眼里有光,一扫往日窝囊颓废的样子,说是神采飞扬也毫不为过,和当初躺在担架上嗷嗷惨叫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爷,您叫我。”
穆庭舟像只哈巴狗似的跑到傅觉民跟前,模样乖巧至极。
“乖。”
傅觉民的长相看起来比穆庭舟要年轻得多,拿手掌轻拍穆庭舟光溜溜的大脑门,穆庭舟还一副颇为受用的样子。
“今天还是你来叫门。”
傅觉民扫向两边,对穆风和宁渊等人道:“你们各家都将供奉带齐了,三家对一家,今日总不能还要我出手罢?
跟着庭舟。”
穆风等人齐声应“是”。
穆庭舟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就止不住兴奋,那可比听戏抽大烟要刺激多了,忙不迭大摇大摆地上去叫门。
待阎府大门一开,穆庭舟便直接双手将人一推,骂骂咧咧地走进去,穆风等人也纷纷跟上。
“你打算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穆风刚迈过阎家大门门槛,便听见一个细弱蚊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头,只见宁家父子二人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宁渊嘴唇翕动,话正是他说的。
另一边是察哈朔,察哈朔这两日苦头吃尽,表面乖顺,现在嘴角却噙着冷笑,也朝他望来。
“让一个不是旗人的家伙骑在我们三家之上,为人走狗也就算了。”
宁渊直勾勾盯着穆风的眼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关键是,再这样下去,迟早惊动上旗,到时候...我们三家统统要跟着完蛋!”
穆风看看宁渊,又看看察哈朔,脚步放慢,淡淡道:“哦?那依你之见,要怎么办才好?”
宁渊见穆风有被说动,忙飞快道:“找机会拖住他,然后派人前往上三旗告密。
到时候配合顶上派来的高手里应外合,降服此獠,戴罪立功,才有活路...
反正不能再由他这般胡作非为下去了!”
“这是你宁渊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们一块商量出来的?”
穆风询问。
“你什么意思?”
宁渊皱眉。
穆风白得发青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翳冷笑,看着面前的宁渊,又看看旁边的察哈朔,缓声道:“若是你一个人的主意,那今天就你一个人受苦。
若是你们一块想的主意,那你们一个也逃不掉生死符的折磨...”
“你——”
宁渊刚想说点什么,傅觉民却已从背后走上来,拿手掌轻轻在宁渊肩膀上拍了拍,一句话不说,越过几人继续往前走去。
宁渊几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中露出浓浓的惧怕惊恐之色。
穆风见几人这副模样,不住冷笑。
几个蠢货,要密谋也不挑个好时候,真当灵主是瞎的聋的?
再则说,这两家之前联手,欲将他穆家给生生逼死,现在竟又想着找他合作。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跟着灵主起事必死,起事可能也要死。
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字,还不如...抱着你们这俩王八蛋一块儿死呢!
至少眼下,他穆家父子俩是痛快风光的。
大概是受穆庭舟的影响,穆风现在也看得很开了,满脸不屑地扫过怕得发抖的宁渊几人,他随着傅觉民的脚步,大步迈入阎府。
......
一行人很快便径直闯入阎家正厅,阎家家主阎晦庵毕竟年岁已高,哪怕常服人丹,也遮不住老态。
站在厅堂上,惊疑不定地看着强闯进来的几人,大声质问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阎家许是在接待什么客人,堂中还坐着一人,穿着身黑底绣金纹的袍子,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看着有几分气度。
没等众人多做关注,领头的穆庭舟已大咧咧走上前去,指着阎晦庵的鼻子大声道:“受人举报,寒烟旗下,阎氏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