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勒莲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副很想打人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表情恨恨地转过身去敲门。
“进。”
门内传出一个平淡温和的声音。
推门进去,赫勒莲率先唤了声:“王爷。”
傅觉民踏入房门,只见房中一男子坐于正中,正低头摆弄面前的茶具。
男人作旗人打扮,一身玄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几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四十上下的年纪,模样还算是英俊,有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度。
男人面前摆着两个茶杯,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显然是为傅觉民所准备的。
傅觉民随意打量完男人,目光却立刻移转至包厢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和角落的阴影完全融在一起,光照不进,看不清长相面目,只能感受到对方正幽幽盯着自己。
这人的背后,似乎有无数活物般的黑色触须,正在阴影中发散摆动。
此前带给傅觉民威胁和悸动感的,正是此人。
‘上三旗旗下都供着心魔关的绝巅强者,装脏一品大妖,真打起来,跟一般宗师也差不了多远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傅觉民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当初洪焕对他说的一番话。
‘装了脏的..心意绝巅吗?’
傅觉民心中想着,慢慢收回目光,将眼神重新放在面前的玄袍男子身上。
“这便是我赫勒氏律亲王,当代玄旗旗主。”
赫勒莲在一旁给傅觉民介绍,语气冷冰冰的。
“坐。”
男人抬起头,面带微笑地招呼傅觉民坐下,顺手将一个刚斟了茶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傅觉民直接坐下,随意端起茶杯欲饮。
此时,男人却开口说话。
“傅灵均,在盛海炸了六国使馆,又杀了新民的南国特使和一众盛海新贵,上了新民的通缉令,大闹江海警备司令部...
汐贵妃那个破落户,前段日子派了手下蟾宫的几个跑去盛海找什么末帝留下的宝藏地图,结果人死了个精光,连手上唯一一只宝贝蟾妖都搭上了,令人笑掉大牙。
那张地图,还有地图上刻着的装脏法门,应该就是被你给得到了吧...”
傅觉民端着茶杯的手又放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调查我?”
男人微笑:“应京城里无端端冒出一个手段惊人,还敢撩王旗虎须的灵主,我自然得查清楚身份来历。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喝茶。”
男人对傅觉民举杯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桌面上轻轻滚动。
“既然查清楚了。”
傅觉民把玩手中茶杯,淡淡道:“能接着往下聊了吗?”
“我就喜欢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男人抚掌称赞,轻叹道:“如今九旗之内,不是无能之徒,就是迂腐之辈。
本王想成就一番大事,却找不到几个有胆识有野心的同盟。
天幸,你来了。”
说着,男人看向一旁,道:“把东西拿上来。”
“是。”
如婢女般候在一边的赫勒莲恭敬应声,随即拿出三个盒子,一一摆在桌面上。
男人当着傅觉民的面,打开第一个盒子。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块令牌,厚重精致,上边雕有玄金龙纹,正面是一个大大的“律”字。
傅觉民认出来,就是赫勒莲之前在阎家展示的那块。
“你要凭证,要好处,我便给你。”
男人指着盒中令牌,笑着道:“这是我的亲王令,拿着这令牌,便代表本王的意志;出示令牌,便如本王亲临。
有这令牌在手,能大大方便你在下五旗诸族中行事。
嗯,你拿下一家,就先给他们看这块令牌。
若他们倒头便拜,就顺势收下。
若他们见了令牌还不肯,那就用这样东西...”
说着,男人打开傅觉民面前的第二个木盒。
这第二个盒子里,放着一柄刀!
刀长约两尺,通体呈旧铁之色,灰扑扑的毫无光泽,刀身上隐约能见着几道云纹。
看着普普通通,甚至连普普通通都算不上,压根就像块压在灶台下不知多少年的废铁。
傅觉民目光扫过这破刀,忽在刀锷处看见一张粗糙的猿脸,猿脸上还镶着一对灰珠,同样也暗淡无光。
而就在这猿脸底下,似刻着一个扭曲模糊的小字——“厌”。
“..拿这刀杀了他们便是。”
男人语气平缓地说道:“此刀名为‘厌胜’。
乃前朝十二件传世法器之一。
此等传国重器,本身便代表着无上的权威,价值更是无量。
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大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