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看清了,我又不是瞎的。”
回话之人几乎要高出蓝马褂老头小半个身子——光头,只在后脑勺留了一小块头发,编成一根细细的长辫,像蛇一样盘在脖子上。
他一身玄黑劲装,袖口紧束,腰间系着一条赤色蟒纹腰带。
肩宽背阔,虎背熊腰,立在那里宛如一尊铁塔,仿佛连影子都比旁人要沉上三分。
“看清了就好。”
蓝马褂老头回身走回房心,随手拿起桌面上一盒烟膏,边嗅边说道:“那大比时候,就麻烦屠将军了。
此人最近的事情做的实在太差,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我下五旗好欺负呢...”
光头壮汉双手抱胸,足有常人大腿粗的臂膀上,一只苍身独脚的夔牛刺青在灯光下随肌肉上下轻微起伏着,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他姿态倨傲,冷声道:“要我说哪有这般麻烦。我随便寻个借口,将他当街打死不就行了?”
“那不合规矩。”
圆桌前,一藏青马褂的中年男人开口道:“这小子手里拿着律亲王的令牌,你打他就相当于打律亲王,不将玄旗放在眼里...律亲王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住你。”
此时这房间内,下五旗的当家旗主全在,还有几位分支家主,陪坐一旁。
“说到底,还是律亲王先做的差了。”
白旗旗主轻叹一声道:“为了一个王旗的位置,玄黄两家斗了多少年了?
这次赫勒氏竟还找个外人来插手,拿我们下五旗先开刀...”
“你又知道是外人了?”
有人语气轻佻地悠悠接话,“万一..是咱律亲王一直养在外头的亲儿子呢?”
房间内响起一阵轻笑。
有人拿手轻轻敲了敲桌子,笑声渐止。
年岁最长、德高望重的灰旗旗主放下手中茶盏,缓声道:“此事重点,是让人知道我下五旗在九旗中的份量。
不能叫人随意揉捏,也不好过于扫了律亲王的面子...”
灰旗旗主抬头看向蓝马褂老头,淡淡道:“舒老,麻烦您再领大家将计划过一遍。”
蓝旗旗主点点头用长长的指甲蘸了些茶水,在桌上慢慢写画,慢条斯理道:“
那姓灵的不是收拢了五旗九家吗?
律亲王的面子是要给,但这九家软骨头的奴才、吃里扒外的刺头,还是得好好教训教训。”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教训的一步,就是大比时的供奉较技。
大家回去后都各自吩咐下去,碰上了,能打死的就直接打死在台上。
我听说那姓灵的也练武,他未必会亲身下场,到时候可以拿言语激他一激。
他若下来最好,也一并打死。
若不敢下来....那就狠狠地踩他面子。”
蓝旗旗主说着,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光头壮汉,“当然,这一步还得多多仰仗屠将军。
屠将军武功绝顶,又足足装脏入道三次,下五旗内是绝寻不到对手的。
哪怕是在上三旗,包括顶上王旗,也是出类拔萃的英才。
屠将军上台,怎么痛快怎么来就是!”
“我自清楚,不用你教。”
壮汉面露狞笑,露出一口白森森、野兽般的利齿,包房昏暗的阴影下,那张脸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残忍凶戾。
“那第二步呢!”
有人忍不住催促。
蓝旗旗主笑笑,语气阴冷地低声说道:“第二步,自然是要掘这九家的根了!
若不一次将他们打垮,往后要是再跑出个什么灵公子鸟公子的...
他们还会爬着,像狗一样地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