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傅觉民随意瞥了一眼钟隐,便收回目光,继续同面前的女孩说话。
“没事就不能喊你了?你在盘香寺吃了我的点心...”女孩顿了顿,又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道,“至少该让我知道名字吧。”
“是我忘了。”傅觉民点点头,语气坦然,“我叫傅觉民——”
“可他们都叫你灵公子!”
“我还没说完。”
傅觉民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续道,“字灵均。”
“傅觉民...傅灵均...”女孩将这两个名字含在舌尖,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像是在品味什么。
“记住了吗?”傅觉民问。
女孩下意识点头。
傅觉民转身便走。
“等等!”
身后又传来一声娇喝。
傅觉民脚步一顿,略觉诧异地回过头:“又有什么事?”
女孩盯着他,一双杏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也不问问我叫什么?”
傅觉民一怔,随即恍然,笑道:“我知道你叫什么,你叫盘香。”
“那是我的封号!”女孩脸颊微微鼓了鼓,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紧事,“我叫——”
她的声音忽然平缓下来,一字一顿,郑重其事:
“苏,令,仪。”
“你也姓苏..”傅觉民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这次倒不再纠缠带着宁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女孩盯着傅觉民的背影,看着他一级一级走下楼梯,等那抹身影快消失在转角处,又往下追了两步,最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郡主。”
钟隐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侧,轻声唤道。
女孩没有理会。她兀自站在原地,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将那两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咀嚼着。
忽然,她开口问道:“钟隐,他为什么要用‘也’?”
女孩秀眉微蹙,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认真发问:“他为什么要说——‘你也姓苏’?”
钟隐想了想,斟酌着回道:“大概...是他曾有过一个喜欢的女子,跟郡主一样,也姓苏。”
钟隐语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推测。
谁知这话一出口,女孩瞬间炸了毛。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女的?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喜欢过的女子?”
女孩气极反笑,冷声道:“你什么都不懂,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从现在开始,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平白受这无妄之灾,钟隐面上却不见半分委屈,只微微低头,平静应了声“是”。
女孩看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反倒越发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噔噔噔往楼上跑了。
钟隐站在楼梯上,望着女孩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忽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举步跟了上去。
.......
傅觉民顺着楼梯一层层下来,在下到底下几层时,每到一层,一层哄闹的大厅便随着他的出现而陷入莫名的安静。
许多人或趴在窗户边,或追出来,目送着他这位近月来在下五旗“大名鼎鼎”、不留辫子的灵公子乘上那辆同样招摇的白金色西洋汽车,一路驱开那些挡路的各旗马车,张扬而去。
接下来起码半个时辰,揽月楼内各旗各家的贵人们,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玄旗灵公子”这五个字。
揽月楼五楼,一处窗棂前。
一个穿宝蓝水纹马褂的老者一直望着楼下那辆白金色汽车消失在街角,这才收回目光,询问身侧之人:“看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