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一脸平静地俯视在场众人,偌大的武斗擂台场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妖马大口咀嚼血肉的渗人声响。
忽然,“轰隆!”
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地坛一块地面轰然坍塌,碎石飞溅,尘土扬上半空。下五旗众人这才从此前的震惊和恍惚中勉强回过神来。
“灵..灵公子!”
下五旗中,率先抢前一步开口的是赭旗旗主。
他踉跄着冲出几步,脸上的惊疑与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点先前老奸巨猾、从容不迫的样子。额上青筋暴起,说话时嘴唇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我家妖主,怎会..会...跟你在一起?!”
赭旗旗主实在说不出“你怎么把我家妖主当马骑”之类的话,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心中满是莫名的惊惶和震愕,迫不及待想要搞清事情的缘由。
傅觉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斩旗盟逆党炸了阵眼,毁了大祭,地宫暴乱,各家妖官都从法阵里跑出来了。
你家妖主在底下到处吃别人家的妖官,若不是被本座碰上……”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股冷意:“你赭旗莫家要捅多大的篓子,你知道吗?”
“啊?!”
赭旗旗主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晃不过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其余下五旗之人听到傅觉民的话,神色也是一变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则下意识地往地宫方向张望。
还未等他们提出质疑,这时——
“轰!”
又一声爆炸的巨响,震得地面猛地一颤。只见就在距离武斗擂台不远的某处,地面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一头翼展十丈的巨鹰从洞内振翅飞出,掀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这是..吾家妖主!”
青旗旗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刷白,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爆炸和撞击声接连不断响起,一声比一声近,地面摇晃得愈发厉害。此时众人才终于正视起傅觉民刚刚说的“地宫暴乱”四个字,开始慌张起来。
这时候,傅觉民却不慌不忙地弯腰俯在坐下妖马耳边,嘴唇翕动,像是跟妖马说了些什么。
随即他翻身下马,随手在妖马后腿上拍了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走。
“你家妖主我放在这了,你们记得自己牵回去。”
还不等下五旗那边的人反应过来,便见离了傅觉民压制的黑鳞妖马仰头发出一声嘶吼,目露凶光地径直朝下五旗众人方向冲去。
见妖马冲来,赭旗旗主跑得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快。
旁人不清楚,他是最清楚自家妖主的脾气——性情刚烈、嗜血而又好斗,一旦发起狂来,谁也压不住!
同类妖都能吃了,更何况是人?!赭旗养了几十年都养不熟。
只是一个眨眼,黑鳞妖马冲入人群,咬住一人便开始大嚼,霎时吃得满地血腥,惨叫不断。
场上陷入一片大乱。
傅觉民朝自家“灵”旗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身后正在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手底下的九旗家主快步迎上来。
穆风等人望着傅觉民背后,赭旗家供奉妖马发狂、搞得下五旗阵地一片血腥的画面,一个个眼皮狂跳,看傅觉民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恭敬起来。
“参见灵主。”
有人忍不住询问:“敢问灵主那大祭被毁,地宫暴动的消息可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
傅觉民抬手掸了掸袖口,淡淡回道。
他在地宫内跟赭旗家的这只正三品黑鳞妖马打了一场,刚给了对方几下狠的,不等他亲自动手呢,地宫就开始塌了。
法阵崩溃,群妖出笼。
傅觉民唯恐被活埋地底,索性将暂时打服的黑鳞妖马强收为坐骑,换上穆风给他事先准备的备用衣服,骑着黑鳞妖马先一步冲了出来。
出来之前,还用【幽聆】探听了一番外边的情况,天地二坛两边各听了个遍,恰好赶上细辫壮汉凌辱他手下之人,于是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传信黑鸽呢?”
傅觉民招呼穆风将联络玄旗的信鸽拿上来,吩咐道:“我去一趟天坛那边你们带人先回去,随时等我的信。”
“是。”
穆风等人恭敬应下。
一行人快速带上那些或重伤或身死的武供奉,准备撤离。
临走前,穆庭舟却凑到傅觉民身边,压不住满眼的好奇,小声问道:“爷,您刚刚跟赭旗家的那匹妖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