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天两人已经完全看呆了,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形同病虎的李同看着傅觉民,嘴唇微动,正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丝丝一缕缕的红雾顺着遍地尸体的巷子飘进来。
“哒。”
“哒、哒...”
脚步声。
像有人踩着屋檐,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李同抬起头来,眸光闪烁地望向某个方向。
傅觉民略显新奇地看着那些快速从他周身飘过的猩红雾气,不远处,步行天两人却脸色惨白地浑身颤抖起来。
“那个人,追来了!”
相较于刚刚死在傅觉民手下的旗人高手,毫无疑问的,从认识李同后,一直追杀着他们不放的某人要更恐怖的多。
这种恐惧与双方实力并无太大相关,主要是一次又一次、猫戏老鼠般的追逐游戏,对方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谁?”
傅觉民抓过一缕红雾,在指间搓了搓,随口询问。
满面惊恐、快步跑上来的步行天正要开口作答,一阵轻笑已在众人头顶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长巷一侧的高墙顶部,不知何时多了道年轻挺拔的身影。
那些浓浓的红雾便是由他身上所散发,似潮水一般,转瞬间便已弥漫过整条巷子。
人影踩着墙面一步一步走下来,很快到几人近前,是个一身雪白学生装的英俊青年。
面带微笑,满身的邪气,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一只脚轻磕在墙面上,整个人便牢牢地栖附在半空。
邪异青年居高临下,目光在傅觉民与李同之间来回游走,最后停在李同身上。
“季师叔。”
青年表情玩味地看着李同,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却不知道,原来您在应京...竟然还有朋友呢?”
李同不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傅觉民。
傅觉民一脸平静地伸手去抓才刚刚归鞘的厌胜刀刀柄。
可还没等他右手搭上去,那一身学生装的邪异青年就突然暴起朝他扑来,似乎早就防备他很久了一样。
“千尸庭!”
青年身形在半空如巨蝠般豁然展开,满巷红雾随之翻涌。
一道血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只见一座堆满尸体、处处流淌稠厚血浆的虚幻庭院之景自他背后迅速展开!
邪异青年嵌在那图景正中,姿态狂狷,眉心处,一颗猩红血眸闪着诡异妖异的光。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呛到人作呕。
步行天和女孩小红二人面无血色,直接瘫软在地。
就在此时,却见无尽佛光自巷中绽放,驱散大片的邪秽血污,带给人安定祥和之感。
璀璨佛光中,傅觉民原本应该去抓厌胜刀的手,此时却抬了起来。
那白皙修长的五指之间似有一方小小的净土环绕——佛光流转,梵唱隐隐,有琉璃的光泽在其中流淌。
手掌轻巧地印向从天而降的邪异青年。
前朝天福寺四大横练奇功,蕴含“成住坏空”四大佛门至理,在融入大成明王功之后,傅觉民此前领悟的招式,自然而然又生出了诸多的变化。
这式【琉璃光佛国】,现如今,当为——
“琉璃光...”
“掌中佛国!”
这一掌未落,邪异青年背后的千尸庭院心景便轰然破碎!
青年脸色陡变,却落势不减,眉心处的第三只血眸豁然大睁,浓稠的血光自他雪白的学生装底下映透出来,一身气息反而开始暴涨!
“哈哈...”
他面露狂笑,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上,裂开一道一道细长的血口,每道血口内都含着一只诡异的眼珠。
身形也开始发生变化学生装发出撕裂开线的声音,整个人似乎要朝着非人的姿态转变。
但刚刚拍碎他心景的那只白皙手掌忽地轻轻一转。
掌中佛国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从那掌心处飞快蹿出的、形同实质的淡金色锁链!
每一根锁链都像是由一个个“卍”字组成,带着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庄重威严气象,如莲花般倏然散开,又倏然合拢。
一道一道紧紧地缠上青年的身体。
淡金色的“卍”字锁链每没入青年体内一根,青年暴涨的气息就随之衰落一分,脸上裂开的血口也跟着合拢一道....
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将青年“捆”个结实!
长巷内,血光红雾转瞬间如退潮般退了个干干净净。
“啪嗒!”
青年如木头般直挺挺地跌在傅觉民脚下。
浑身僵直,一动不动,只剩下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上边,瞳孔中满是浓浓的震骇、惶恐和难以置信之色。
明王枷锁功第四重,金刚心锁。
既是练功,也是招法。
金刚心锁,可锁人八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后两识过于玄乎,或许只有当年天福武祖摩诃祖师才能做到吧。
不过傅觉民金刚心锁大成,配合圆满境的药师功和龙象功,三种真罡融合,锁人六识,倒也是绰绰有余。
血雾褪尽的长巷,静悄悄一片。
连风也停了。
傅觉民低头,如打量一只不起眼的虫子般,一脸平静地俯瞰脚下的青年。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哪来的阿猫阿狗...”
“也敢跑来打扰我和同叔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