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拉德一行下榻的豪华旅店,希奥利塔的房间外。
本应宽敞的走廊现在略显拥挤…有很大原因是奥菲的绵长蛇躯,盘卷起来也还是占据了一大块地盘。
奥菲盯着自己的手心,像是还在回味方才弥拉德狗爪子搭在上面的触感,她有些懊恼没去捏一捏。
某人拍了拍她的蛇身,美杜莎抬起头,看向了洛茛。
后者正被她的尾巴挤得整张脸都贴在那只莉莉姆房门上。
她全神贯注,轻拍奥菲的蛇身时连头也没回,“别挤别挤…!奥菲,你把你的尾巴收一收!”
琪丝菲尔头上的角因为碍事都被收了起来,她同样贴着门板,和洛茛正好一高一矮一站一蹲,“小豆芽上了隔音魔法啊。嗯…什么嘛,这不是完全听不到吗?!洛茛,能突破吗?”
洛茛嘿嘿一笑,“没事的,有我这套升级过无数次的监听设备,小希她用再强劲的隔音魔法,也拦不住我们呀!”
“无聊。你们就如此喜爱刺探他人的私隐?”
瑞尔梅洁尔斜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她双手抱胸,不忍直视面前为了偷听无所不用其极的巴洛格与小魔怪。
她此前怎么不知道她们还有这样爱八卦的一面…?还对此津津乐道,简直就是爱嚼舌根的邻居主妇。
如此想着的瑞尔梅洁尔,完全忽略了自己此前也因隔音效果差而窃听,甚至慢慢从被动聆听到主动接受的事实。
琪丝菲尔转过身,兴致勃勃地描绘着,“瑞尔梅洁尔小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希奥利塔会和大叔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且身上还有渐渐沉迷于嗅闻彼此气味的术式,嗯哼哼哼…听起来就超有感觉的。”
琪丝菲尔叙述自己的幻想时眼瞳闪闪发亮,好像那真是什么值得为止奋斗终身的美好图景。说到精彩处,她抱住自己,扭动得好似条花园鳗,
“从手背开始,犹如亲吻一般,鼻尖在各自的肌肤上游移,嗅探那堪比宝物的芬芳…!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距离愈发靠近……嗯,如果是这样的场面,哪怕另一方是小矮个,我也能用欣赏艺术的眼光去审视。”
“你浪漫小说看多了吧?”
瑞尔梅洁尔扶着额头,“收好少女心吧,炎魔小姐。那只痴迷偶像与粉丝角色扮演的莉莉姆…本质偏执、幼稚还傲慢。像她那样高傲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与他的第一次是在他人干涉发生?”
洛茛装配好窃听设备,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嚯嚯,听起来你很了解小希嘛。”
“……勉强算吧。”瑞尔梅洁尔别过头。
与其说是了解,倒不如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想到这个事实,瑞尔梅洁尔就一阵恶寒,偌大的羽翼包裹住自己。
“不过,靠矮豆丁,真的能解决那个魔法吗?俄波拉小姐也没什么头绪吧?”
琪丝菲尔说,“那个魔法确实复杂,刨除掉大叔断臂这种做法,我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好点子…”
“相信公主殿下吧。”
俄波拉叹了口气,她的手爪互相拍了拍,噗噗响着的同时,洛茛的窃听设备也一同消失。
“瑞尔梅洁尔说得没错。把空间留给他们…然后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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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我果然做不到额啊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三姐为什么要把恶作剧魔法设置得这么深奥啊!”
希奥利塔将一头柔顺的银白发丝揉乱,不少头发还挂到了角上,乱糟糟的。
她的眼白里,都能看见细微的血丝,“这种程度,去作弄神祇都足够了吧?”
弥拉德打了个响鼻。
他抬起蹄子,因为一旦落下便会踩到与之紧密相连的希奥利塔的手。
后肢的蹄子刨着地板,名贵的地毯堆垒到墙角,好似松松垮垮的赘皮。
“咴……咴咴咴!”
“我也想慢慢来啊!但是我的手臂已经和弥拉德大人您的小臂固定住了…”希奥利塔抓狂道。
正如她所言,原本还只有两只手紧锁在一起,现在接触的面积已经扩大到了手臂与手臂。再慢些的话……
身着奢华白裙,好似公主的女孩…与她所爱的强壮雄马。
在草原上肆意奔腾,玩乐。
停下!希奥利塔!
想象力那么好是要干什么了!
不要辜负弥拉德大人的期待!
“咴咴……”
弥拉德低头蹭了蹭面红耳赤的小公主,可光是这一简单的举动就让后者“唔”的一声弯下了腰。
嘶…他踱着步,只能说这魔法还不至于让他从头开始学怎么用四足走路,掌控身体的方法简直是与生俱来。
“多谢关心,弥拉德大人。但我还不能停下。不过,如果这具身体您不习惯的话,我可以用暗物质帮您加速一下进程…”
“咴!咴咴!”
弥拉德连忙摇头,希奥利塔反倒松了口气,“太好了…要是弥拉德大人您真的答应,我怕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咴……咴咴?”
弥拉德眨巴着大眼睛,刚刚他如果答应了的话,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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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们陆陆续续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希奥利塔的门前仅留下奥菲与俄波拉两人。
“成年礼?”奥菲歪着脑袋。
俄波拉点点头,“或者,可以称之为证明。莉莉姆们生来便拥有极强的力量,可只当能独自开辟一个世界,得到姐姐们的认可后,她们才能算作真正成熟……”
“她的魔界只差最后一步。”
奥菲以陈述的语气说道,“将假想的世界化作现实。小小的一步,有如天堑。”
“是啊。由伪到真…你是登临魔王之位后,方才跨越了那一步。”俄波拉说。
“可你却放弃了对自身魔界的构建。”
“……会让我想到不好的事。”
奥菲闻言把视线从门扉上收回,转而注视起恬淡笑着的俄波拉。这只巴风特看起来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反倒是有些…庆幸?
她选择了这样的道路。
那自己无权置喙。
明晰了这点,奥菲移开视线,说道,“她挑选的载体是书本与故事。这本身是很取巧的做法,会让前期构建假象变得轻松,但真要转虚为实时…”
俄波拉接过话,“反而会困难重重。因为无法抛开故事的外壳,而故事本身就象征着虚构,再怎么强调非虚构写作,与其对立的,虚构写作的概念也不会就此消失。”
“嗯。但我饿了。”奥菲捂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