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精彩啦!
怠惰看得津津有味。
在她沉迷戏剧之时,环绕她坐着的其他罪孽们竟已然起身,向着剧院后台走去。
她眨巴着眼,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
怠惰也跟着站起,她想扭动腰肢摆动蛇尾跟上这些还不错的家伙们,可她的躯体就跟中了固怠诅咒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团小小的光团从胸口处飘出,飘飘摇摇,跟上了嫉妒一行将要离去的步伐。
嫉妒闻言回过头,她温和地笑了笑,那嫉恨万物不甘平凡的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轻声说道,“剧目结束啦。后面的结果我们都心里有数…该离场了。和你聊天,知道了被他爱着的感觉,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真的心满意足了吗?”
欲色怪笑着,她怀抱中小一号的暴食也附和起来,“心满意足了吗!”
“不满足又如何呢?”
嫉妒的触手揉捏着暴食的脸蛋,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到最后了还不能让我佯装释怀吗?我当然仍旧嫉恨啊。嫉恨奥菲,嫉恨俄波拉,嫉恨能活下去的所有人…你们真是幸运,不像我们这些倒霉蛋,呵。”
“唉呀唉呀,是这样呢。哦,对了,奥菲,我的魔镜网络密码是他的生日哦。”
欲色朝着奥菲挥了挥手,她的笑意仍旧是那么轻佻妖媚,“嘻嘻嘻嘻,乡村来的魔物姑娘和圣者大人的恋爱喜剧,看来是没办法上演了呢。答应给你的小店做的宣传,你就自己发吧?”
“怠惰姐姐。你做的果酱拌触须,真的很难吃!”
被捏着嘴巴的暴食索性扮了个鬼脸。
女孩们笑着,走过一排排空荡荡的坐席,沿着过道一路向下。
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剧院里回响,啪嗒,啪嗒,啪嗒,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送行曲。
她们来到舞台跟前。
傲慢正从空中坠落。
她在大笑,癫狂的,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被拒绝的不是她,告白的不是她,从塔顶坠落的不是她,即将成为自己的也不是她。
女孩们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哄笑。
“嘻嘻嘻嘻…我猜她大笑是为了掩饰告白被拒绝的尴尬。”“他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呢,傲慢的愿望……终究是实现不了了吧?”“唉呀,管她的,谁让她算计我们。”
笑着。
笑着笑着,眼睛就变得湿润了。
怠惰看见嫉妒的触手不自觉地绞紧收拢。看见欲色的嘴角略微下垂了一瞬。看见暴食把脸埋进了姐姐的肩窝里。看见愤怒始终以背影对着她。
笑声仍在持续。
那真的还能算作是笑声吗?
“不想死啊,可这就是最后了吧?至少最后的直播要出彩些…”
“真羡慕。要是我的运气再好点。呵。事已至此,抱怨这些也没用了吧。”
“肚子饿了。以后还能吃饱肚子吗?”
她们的语气轻飘飘的,简直就只是女孩们聚在一起,聊着八卦,又或者是在闲谈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要去哪里逛,自己最近胖了多少。
怠惰在座位上挣扎起来,粗硕有力的蛇尾不断拍打着椅背,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剧院,可她的身形仍旧没有移动的迹象。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穿过通往后台的门,那扇门的后面有化妆间,有戏服,有下一幕戏剧的道具。她们将在那里重新梳妆打扮,成为新的自己,参演最后的剧目。
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她们。
怠惰心想。
不能就这么放任她们离开。
她和她们算不上熟稔,连友人都很勉强。
但她为什么要挽留呢?
怠惰心里也不太清楚。
是不想被抛下吗?还是说在短暂相处中感受到了败者互相舔舐伤口的温暖呢?
又或者,是她的直觉起了作用。
“也带上我,不准就这么离开!”
她瞪大眼睛,竖瞳亮起,蛇发们纷纷前探嘶鸣,蛇信吞吐看起来狰狞异常!
怠惰下意识使用了魔眼,可女孩们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走在最后的愤怒停下了脚步。
除开她,其他的女孩都已经进入了后台。
愤怒扶着门沿,回过头来。
后台的灯光从她身后涌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逆着光,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曾经满是怒火的湛蓝眼眸,此刻平静下来……
直视着怠惰。
直视着奥菲。
“别跟过来。现实中还有人在等你。”
而后。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
什么都没有了,吵吵闹闹的剧院安静下来。
灯光还亮着,刺目的白光打在空荡荡的座位上。舞台上的布景还没有撤下,那座高塔孤独地矗立着,不断坠落的傲慢的身影早已经消失。
奥菲顿时失去了所有气力,她瘫软下来,连自己是如何离开剧院,回到现实中的都未能察觉。
她击碎弥拉德为了保护自己而制造的石棺,身体因饥饿而虚脱。她歪歪扭扭爬行到落地窗边,望向远方的天之柱。
其顶端妖艳红光仍旧闪烁。
坠落之龙不见踪迹,大地开始震颤,仿佛也在为她的失恋而哀悼。
远方的裂隙底部,不死魔物们齐齐静默,她们垂首,她们眼中的火焰黯淡,她们恭候王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