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柱。
地面。
“目标已升空!”
近侍说着说着口中也喷吐起旋卷的龙焰,数百道颜色各异的焰柱腾升而起。
多拉贡尼亚的天气预报将久违地出现纰漏,因为今日的气温会比预测的要高上起码二成!
与骑士结合过的骑龙,能力远超寻常的巨龙,她们的吐息单个即可堪称焚国灭城的一击,更遑论此刻数百位龙类一同发动进攻。
夜幕都因这烟花被燎成透亮的赤色,聚集的乌云瞬间被烤干,这是世上最为豪华也是最为致命的送别烟花!
近侍自信在这样的攻击强度下无魔能够幸免,除了龙们的吐息,还有身为骑手的丈夫们发动的魔法攻击,绚丽的魔力轨迹夹杂在焰柱中,看起来不起眼,可实际上亦是重要的进攻!
远方的公寓顶楼,美杜莎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睁大双眼,让即将升空的辇车固定在半空!
数百道龙息与魔法,还有魔王的固怠之魔眼……共同编织出了绝无逃生可能的捕网!
然而。
“目标消失了…?宗师!目视范围内不见目标!”
近侍瞪圆双目,望向空空如也的夜空。
那里除开交织的燎天焰柱与爆散的魔法,什么也没有。
那身形庞巨的魔龙,去了哪里?
数百米的身长,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突然想到恐怖的可能,近侍面色倏地发白,
“宗…宗师,该不会是……”
“不是避人魔法。”
俄波拉依旧镇定,她绝对相信弥拉德对自己贞操的重视,他肯定是不会被半推半就,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交媾的。
她指挥着陆地上的龙骑团改变喷吐的方向,向上一点,再向上一点。
而后,在近侍的眼中,那些翻腾爆裂的焰柱,竟在接触到某一空间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是…?”
近侍茫然无措地看向焰柱描摹出的空洞。
所有的龙焰都无法进入那空洞一分一毫,全部贴着边向四周扩散,借着火焰的轮廓,她反而能看清那空洞的形状。
不断扭曲的触腕,由众多尸骸组成的后爪。
不再光滑细腻的鳞片,不耐甩动的长尾。
那正是死之龙。
她就悬停在高塔上空,云层之中。
可…不管是视觉还是魔力感知,都无法察觉到其存在!
“粗略观测下来,可以大致确定,她的权能是「死亡」。”
俄波拉抿了抿唇,这种能力确实超越了她最激进的估计,她本以为那只是单纯的生命的死亡与消逝,现在看来…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传我令下去,继续维系龙焰的喷吐。那份「死亡」,不止是单纯的生命消逝,还有范畴较大的概念性死亡。”
“视线的尽头。龙焰的熄灭。魔法的消散。”
“这些终结,这些死亡,也同样由她散布。”
近侍听得愣了,她呆立原地过了数秒才将将反应过来,
“岂不是说现在所有的攻击都无法触及到她?那我们该如何将其击坠?”
短短的数秒她在心里列举了无数方法试图破解死亡的屏障,可惜所有的方法都被近侍自己否决。
这根本就是无解。
按照那位宗师的说法只要是有终结可能的事物,都会因为死之龙的权能提前死亡,抵达末路。
视线会抵达尽头,无法向前。
魔法会失去动力,形态崩毁。
就连巨龙们引以为傲的龙焰,也会因此熄灭。
她都能想象得到,寻常剑刃还没靠近死之龙坚韧的表鳞,就自我锈蚀崩溃,变成飞灰的尴尬情景。
当年的圣者大人到底是怎么击败对方的啊?
近侍自己都要绝望,她已经开始想写遗书,上写爸爸妈妈女儿不孝未能阻止和天界的战争,尤其是临死前还维持着单身,女儿这下只能以尸龙的形态继续寻找伴侣了,您二老想着抱小龙的愿望落空了,不过可以继续幻想抱小尸龙……
“不,只要我在这里,她便无法逃离此处。”
俄波拉说。
事情的发展确实超过了她的预期。
可也仅有一点点而已。
她的手爪探入虚空,在随身的空间中翻找。
而后,将抓取到的物件,埋入地中!
“这,这是……?为什么您会有这种东西?”
近侍语无伦次。
•
天穹之上。
“别躲闪了,让孤瞧瞧!”
仇恨咬牙切齿,她伸探过去的所有须触都在同一时段被面前的男人一并斩断,现在他正在巨龙的嘴腔中闪转腾挪,躲避她的进攻。
少女娇躯的显现自然不局限于头顶,事实上她们能从所有部位钻出…
现在,其他四具女孩的躯体也一并加入了这追逐的戏码,和仇恨一同试图抓住灵巧得宛若泥鳅的弥拉德。
男人神情自若,龙尸嘴里不见光亮,可他仍洞若观火,踩在湿热软烂的龙舌上,躲避数具女体的抱拥。
“你到底还是不是个雄性!平时和那些女孩不是玩得很起劲吗?凭什么和孤做就唯恐避之不及!是孤还不够漂亮吗?是孤的身形过于丑恶吗?想不通…孤到底哪里比不了她们?”
欲色。嫉妒。嗯……或许还有傲慢?
弥拉德往右一步。
仇恨正好往前一扑,扑了个空,与另一方位的欲色撞到了一起。
“……”
脚下的龙舌传来异常的振动,弥拉德骤然起跳,再度躲过了腐坏魔物的进攻!
这些小型魔物的尸骸潜藏在龙舌之中,只待弥拉德踩上去就突破柔软的舌肉,试图束缚住他,对其上下其手!
她们个个都长着一致的娇艳面庞,眼神也是同样的空洞,见一击未中,她们脸上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我确实愤怒。”弥拉德说。
“什么?”仇恨和其他的尸骸都停了下来。
数双饥渴的空洞眼瞳,一齐望着弥拉德。
“你的造主对你做的事。对我做的事。对人类做的事。对魔物做的事。”
他长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