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自深眠中苏醒。
原本无时无刻奏响，以安抚祂情绪的乐手们，业已离开了宫殿，追随着祂们的主人，一同沉入了梦乡。
空旷的殿堂中，仅有祂一位。
祂久违地梦到了过去。
尚且幼稚，对一切仍抱有希望的自己。
不过…阻挡真相的雾霭已然被曜日灼净。
祂终于能注目地面上的某人。
“许久不见。”
呵。
祂轻笑一声，为他送去一份久别重逢的“礼物”。
那算不上什么诅咒。
或许是做了孩提时代的梦，心智也短暂变回了孩子吧。
那份“礼物”，仅仅只是一名孩子，对身边人的恶作剧。
•
“哥们你没事儿吧？能看清我手上这是几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弥拉德定睛瞧去，洛茛正一脸严肃，左手比圈，右手的食指不停地在圈处进进出出。
他嘴角抽搐，“……看得见。”
“这是看到什么了？”
布蕾芙丝坐在一旁，她搓揉着弥拉德的眼周，又撑开他的眼皮，里里外外检查数遍才松开。
“眼镜刚摘下来的时候，你的眼眶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唉呀，所幸能再生。要是还觉得疼的话就由身为网络主播的我来为你排解疼痛吧！吹气吹气…”
湿暖的香风吹拂起弥拉德的眼瞳，他被刺激得眼睛眨个不停。
布蕾芙丝的表情变换，“孤嗅到了恶心的味道。你遇到了神祇？哪一位？”
“大概是顶端的那位。”
弥拉德叹了口气，将自己在游戏中的遭遇托盘而出。
“我中途摘下过游戏机，发现你们都好好带着，便以为你们一直在游戏里。原来不是吗？”
“我和布蕾芙丝根本就没能进成。卡在加载界面半天，最后实在进不去，就索性摘眼镜了。”
洛茛解释道，“重新检查的时候发现包体里多了一堆异常数据，之前初检的时候我都没发现一点征兆……这把赖我啊赖我。”
“卑鄙无耻的臭虫，胆敢以这种低劣的手段影响孤的同犯，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布蕾芙丝的一口利牙磨得嘎吱响，“这次敢以游戏的形式施加影响，下次会干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不该碰来路不明的游戏的。不过按照弥拉德你的描述，你前世还是只天使？难道折了翼坠落凡尘？”
洛茛看向弥拉德的背部，那里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曾经生有羽翼的迹象，“怎么听着像是什么做了错事被贬下凡的仙女或者坐骑……”
“得了吧。”
布蕾芙丝嘴角往下一撇，“多半是子虚乌有的记忆，捏造出来戏弄人的。孤劝你别太当真。”
“要不问问堕落之神？”
洛茛提议道，“顺便消除一下后续影响什么的。”
【嗯哼哼，我看看…哦呀，我那顽劣的妹妹，祂在小弥拉德你的身上留下了一些小标记。】
几乎是洛茛说完的下一秒，柔和的女声就直接传入了弥拉德的脑海之内。
【整体上来看，无伤大雅。不会让你受太大的伤。顶多算是一些小小的恶作剧。不过这样一来，小弥拉德你就时时刻刻处在祂的监视中咯。】
【需要我帮小弥拉德你解除吗？】
“在此之前，我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想问您。还望您能为我解答。”
【但说无妨啦。】
“您到底是怎么看待您的那位妹妹的？”弥拉德问。
能对弈九万多局，足以证明这对姐妹往日的关系，可能还没那么糟。
【妹妹就是妹妹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弥拉德点点头，“那么，那个诅咒就留着吧。”
【不解除啦？】
“若是贸然将标记解除，说不准……之后施加的东西会更加恶劣，保不准，可能还会施加诅咒。我没办法在您的荫蔽下度过一生，也总不能一遭到诅咒就祈祷您拨冗为我解咒。只是监视的话，我能忍受。”
能和自家姐姐对弈九万来局，单靠这惊人的毅力，那只上位天使一看就不是个容易松口的主。
解除之后说不定真的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报复。
【嗯……反正小弥拉德你哪天想解除了还是可以联络我的。那就这样啦～最近我有挺多事要忙的，除开解除标记，可能都抽不开时间，拜拜啦～挂咯！嘟嘟嘟嘟…】
女声自己模拟出电话的忙音，结束了与弥拉德的通讯。
好了。
弥拉德长舒一口气。
在自己身上，留存一位不知为何，惦记着自己的神祇的标记…
希望自己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
他后悔了。
“嗷！眼睛！要被晃瞎了…我的眼睛！”
弥拉德叉着腰，看着捂着眼睛，满床打滚的希奥利塔，心中百感杂陈。
莉莉姆用自己的小小心思装点了房间，她布置了能看到繁星的天花板，又点燃了魔力烛台，让妖冶的粉紫火焰照亮昏暗的房间。
这间卧室内充盈着甘甜的芬芳，其中有一多半来自于希奥利塔自身。
听了弥拉德的遭遇，她今晚还特意穿了一身修女服，一举一动，都让弥拉德恍若见到了那位狡黠又喜爱恶作剧的小修女。
她调笑着舔了舔嘴唇，说着要让弥拉德惩罚自己来抵消她所信仰的那位神祇的罪孽，一边缓缓抬手朝弥拉德的方向伸去。
然后。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奥利塔变成了在床上翻滚的苍蝇幼虫。
她眼眶泛红，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两只裹着透肉白袜的丝足也到处乱蹬。
会变成现在这样，原因…就是弥拉德身上的印记忽然触发，释放出极强的光芒。
其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散发出了足以媲美那只上位天使双眸的强光。
某只近距离目视强光的莉莉姆，现在正捂着自己的眼睛，纤细的腰肢绷成一张弯弓。
“…我要杀了祂！挫骨扬灰！”
不甘心的希奥利塔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床铺，她眼中蓄满了泪水，全是受强光刺激而分泌出的。
默默自己穿好裤子的弥拉德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是安抚这位暂时吃不到美味魔力的莉莉姆。
“那要不今晚就先睡……？”
“睡？怎么可能睡！我就是要让祂看看什么叫做魔物的韧性！区区圣光，怎么可能难得倒我希奥利塔！”
莉莉姆小手一挥，就带上了一副崭新出厂的墨镜！
“我们再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