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色左手拇指在魔镜上码着字,一边还抽空观察女人的状态。
她满头大汗,“等等等等先别炸我还没把这条推文发出去!!!”
暴食嘴皮子哆嗦着,“我亲爱的姐姐呀和你相处得实在是很愉快但可爱的人家其实还有事情瞒着你…”
“唉呀,妹妹呀,都到最后了你就说吧,我什么都会原谅你的。是我排队好久才买到准备做一期节目评测的布丁被你偷吃的事吗?这个我其实是知道的我们之间毕竟没什么秘密嘛。”
“哦,倒不是这个。”
暴食讪笑道,“其实姐姐你感觉自己的记忆有时候不太连贯,是我没忍住在你掌控身体的时候,偷吃了冰箱里奥菲姐姐做的菜,导致姐姐你意识中断了一段时间。”
欲色满脸的错愕,“哈?我就说那几天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时间嗖地就过去了!你这馋嘴的小混球怎么连那种东西都下得去嘴?哇一想到我的这张嘴也吃过那种东西就感觉不得劲了!想要漱口……想要用甘甜美味的██漱口…”
“这句话作为遗言也太逊了吧?”
暴食砸吧砸吧嘴,又想起了绵密粘稠的果汁在唇齿间徜徉的滋味,世间独一无二的珍馐…光是想想就口舌生津。
“没想到,我最后的时光居然是和姐姐你在一起……”
“怎么,不满意吗?”
暴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再一把口水,俏丽的小脸看起来邋遢极了,“没有的事,姐姐,我喜欢你!虽然你会和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还整天想着不劳而获,半分主动出击和弥拉德哥哥走近的勇气都拿不出手,搞得我只好天天回味傲慢姐姐的记忆……但你总体上还是个好姐姐的!能成为你的妹妹,我很开心……”
“啊哈哈哈哈后面那么多可以不用加的。”
欲色有些嫌弃地后撤一步,免得这小妮子把那一脸的东西擦在她的衣服上。
“看来二位是没办法逃离这里了呢,真是遗憾。不过我也有许多错误想要去弥补,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烈焰已经将女人的身形彻底吞噬,她的声音也愈发衰弱。
她的魂灵无法承受住如此巨量的神灵魔力,无法管控的魔力乱流将她周遭的空间都扭曲,光华突破躯壳,耀眼的程度,让暴食与欲色都忍不住移开眼睛!
现在每过一秒,就离把整座城市炸上天更近一步!
咔嚓。
而就在这时,狭窄的世界,彻底破碎了。
猩红的残渣雨点般散落,露出外界昏黄的天空。
这本该是逃生与搬救兵的绝佳机会,可欲色与暴食却没有动。
她们只是抬起头,张开嘴,呆愣地看向远方。
近乎将整片天空都遮掩住的庞然巨物。
以极强的威压,凌驾于阎魔殿之上。
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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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转回数分钟前。
在阎魔殿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弥拉德一行在会客室稍作休息。
会客室布置得简洁大方,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墙壁上挂着蕴含东方古意的山水画,嶙峋的怪峰间寺庙的一角略微显露,乘马的旅客悠悠然自蜿蜒的古道上走下。
香炉的烟雾徐徐升起,萦绕在画布周侧,足以让人误认是淡薄的层云或是林间未散的雾。
弥拉德看着那副画,赞叹不已,“这团墨渍有深有浅,真厉害。”
“大叔你也觉得这副画很棒对吧?唔…仔细看的话,确实,嗯!笔触超有感觉的!”
琪丝菲尔也模仿着他的动作,站在画前啧啧称奇,“这个印章也刻的蛮好的,印出来的字超清晰!”
“……你们两个,其实根本不懂怎么欣赏东方画,是不是?”
布蕾芙丝翘着二郎腿,冷酷无情地拆穿了两人的装模作样。
“咳…”
琪丝菲尔用轻咳掩饰着尴尬,“那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那位阎魔吧?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嘛。对吧,大叔。”
“……嗯。”
弥拉德摸着后脑勺,坐了回去。
明明他们已经在这里才等了几分钟,可体感上却仿佛等了将近一个下午。
茶水仍然滚烫,正不断冒出热汽。
离找寻到俄波拉就差那么一点点,本该是能松一口气的阶段,弥拉德却怎么也放不下心,坐立难安。
直觉敏锐的琪丝菲尔也是一样,刚一坐下就站起身,在会客室里兜兜转转,打量这个欣赏那个,一副停不下来的样子。
就只有布蕾芙丝一个人维持着淡定。
“孤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在焦虑些什么。赎罪的对象在这里,那只巴风特还能从地狱逃了不成?况且,你们又不是不能感受到与她的魔力联系。”
“确实就在地狱。”
弥拉德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与琪丝菲尔确实有些…太过焦虑了。
那是如芒在背的感觉。
若是旁人或许会将那种感受归为错觉,可弥拉德不行,琪丝菲尔也不行。
他没办法忽略掉那种没由来的烦闷与焦躁。在各路战场上,弥拉德凭借磨练的杀意感知,不知拯救了战局多少次,迈入新时代后那份感知也没有钝化,只是能让他警觉的次数少了许多。
……还是小心为妙吧。
不要因为身在魔界之中就放松警惕。
弥拉德的手搭在了腰侧的圣剑剑柄之上。
琪斯菲尔则茫然注视着那幅画。
看到大叔那么积极地要去找回俄波拉小姐,她其实挺开心的。
凭借着她从各种渠道获悉的消息,还有大叔有时候的遮遮掩掩,和俄波拉小姐一副做了许多错事担惊受怕的态度,她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俄波拉小姐在旧时代的所作所为。
也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宁可要让她用各种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全貌,也始终不愿意直接把事情的全貌告诉给她。
魂灵在死后,若无牵挂,会再入轮回。
这是常识。
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就命丧于俄波拉小姐之手吧。
现如今,俄波拉小姐如此费心搜寻的“赎罪对象”…
在不久前,她自己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人。
【正是因为,俄波拉小姐自觉对你有所亏欠,所以,她才会对你百般照顾。】
【从一开始,她眼中看到的,就不是在树林里迷路的孩子。她双眸倒映出的,是自己过往的罪孽。俄波拉小姐当然会伸出援手的,毕竟那样,她就可以在你的心里占据很大的一片位置。】
【多么功利的做法。但不可否认,这相当有用。毕竟,你这样的傻姑娘,很轻松就原谅了她,对吧。】
琪丝菲尔的手指缠卷着自己的发丝,心中思绪翻涌。
从她得知自己也曾是赎罪对象的一员后,那些有点恶毒的想法,就在心底悄然滋生。
“俄波拉小姐就是为了赎罪,才和她产生接触的。如果不是因为赎罪,她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与俄波拉小姐产生联系,也不太可能在未来与大叔相遇。”
无可指摘的事实。
所以,大叔和俄波拉小姐都不太愿意告知她真相。
他们一起编织出善意的谎言,将她蒙在鼓里,却又没遮掩得太严实,像是用手掬起一捧水,刻意张开手指让水滴从指缝间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