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担心吗?是在害怕吗?
担心她得知真相后,会怒火中烧,会与俄波拉小姐割席,会与俄波拉小姐闹翻,还是说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一辈子都在魔物的操控之下?
让人不快。
琪丝菲尔叹了口气。
两个笨蛋。
她瞥了眼弥拉德,后者似乎有所察觉,默默把脑袋别了过去,看来是不打算与她对视。
如果没有今天的这回事,他们还打算瞒着自己多久呢?
或者通过慢慢漏消息的方式,让她能渐渐接受事实?
两个笨蛋。
她明明都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俄波拉小姐身侧,陪她一起扛起罪责的。现在看来,怕不是被她当成了小孩子的戏言吧。
这么一看……
还真的挺像为孩子操心的父母的。
琪丝菲尔愣了愣,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
在布蕾芙丝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自顾自地觉得是对孩子好,还把她当做未经人事的少女。
……明明她比俄波拉小姐都更快地尝到禁果的滋味。
如果真摊上这么一对父母,倒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琪丝菲尔想。
不过,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到现在都还没真正那个过诶。
正常的会忍耐那么久吗?
两位都是值得她倚靠的人,琪丝菲尔他也没掩盖过自己撮合他们的意愿。
在她看来,俄波拉小姐对大叔抱有爱恋之情的这一事实无可争辩。
她可是熟读的浪漫小说可以堆叠成山供孩子们攀爬的,超绝美少女恋爱宗师!
在夜深人静之时,正是那些荒谬又满是恋爱经历为零的作者的无聊遐想的读物,填充了她内心深处日益扩大的间隙。
她喜欢那些读物。因为那不仅满足了她对恋爱一事的幻想,也让琪丝菲尔理解并认识到了自己与真正甜蜜青涩的恋爱…距离有多远。
她曾是勇者。
既不是关在高塔里等待骑士解救的公主,也不是田野间漫步的纯朴女孩,会在偶遇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物时被善良正直的猎人搭救…哦。现在想来有些故事的情节寓言的说教性质太重,而自己竟然全盘收下,也是有够饥不择食的。
总之,雷斯卡特耶勇者的这一身份就代表了婚恋的不自主。
老太婆麾下勇者的身份曾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多半会孤独终老,或者是默默无闻地,死在雷斯卡特耶其他势力对老太婆残兵败将的围剿里。
至于遇到了大叔,那就是后话了。
她自诩对于情感的把控,还是相当精准的。
就例如俄波拉小姐。
眼神。态度。相处的氛围。魔力的流向。
这些事物,都瞒不过她琪丝菲尔的双眼!
现在已知。
俄波拉小姐喜欢大叔。
大叔对俄波拉小姐有好感。
俄波拉小姐与大叔亲密接触的时间,大多在自己,小矮个和洛茛奥菲她们熟睡后,天亮前短短两三个小时的空窗期。
偶尔,琪丝菲尔能够在俄波拉小姐脖子上看到泛红的印痕;入睡与苏醒时,所穿的睡衣颜色与款式也有所不同,明显是换过。
最后,魔物化后灵敏的嗅觉。她还能察觉到两人身上沾着相似的香气。
那么,可以得出的结论是。
…他们正处于一段很新的关系中。
琪丝菲尔非常确信!
自从知晓洛茛的脑子里还装着其他世界的言情小说后,她就如获至宝,闲暇时间卷不离手!
知识面,也大大扩展了!
再加上还有不思议之国月港的洗礼…
她能保证自己结论的正确性!
在这段具有高低差的关系内,大叔是占据主导权的一方,而俄波拉小姐是被动的,承受的一方。
或者说是反过来。
俄波拉小姐反而是占据主动的那一方,大叔是被她改造成主动派的?
也不坏。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会形成这种关系的原因,大概也找到了。
等到这次把俄波拉小姐绑回去,不管她和大叔怎么反对,自己都要在旁边好好观摩观摩。
她才不管他们会不会尴尬呢。
对待笨蛋就该这么做嘛。
还有什么和大叔一起欺负俄波拉小姐呀,又或者干脆试试看接替俄波拉小姐的位置,看看大叔会怎么做~
心中已谋划着接近百来种报复他们两人的方式,琪丝菲尔小姐哼起了歌。
弥拉德则打了个寒颤,心想这预感来得也太猛烈了一点,怕不是有敌人躲在暗处想着要暗算他,这下不得不继续抬高警惕等级了。
“抱歉,让诸位贵宾久等了。”
有些冰冷的声音。
会客室内的三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一位白色齐肩短发的莉莉姆就站在那里,她眉宇凌厉,身穿地狱的制服。
那无疑,正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阎魔。
只是……
【为什么,面前的这位阎魔,看起来像是位小孩子?】
这个念头,同时在弥拉德一行人的心中升起。
•
俄波拉面不改色,走到会客室中央,坐在三人面前。
她很确信,自己的伪装…万无一失。
好!
就这么糊弄过去,把他们引向别的方向吧!
俄波拉悄悄给自己打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