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早就拆迁了。”
黎芝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补充着,一副并没有很遗憾的语气。
“现在也住上电梯房啦。”
“果然当小富婆还是需要一点传承的。”
周明远按了按太阳穴,似笑非笑地望了过去。
“哪有!”
黎芝摆摆手:“还是要感谢我妈妈的奋斗。”
“说到这......阿姨过年都没回家,对你这么放心吗?”
“是呀~还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
男人双臂交叠,坐直身子反问。
“论文算是导火索吧,妈妈觉得除了她的安排之外,我还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在进行。”
“我妈妈跟韩教授是好朋友,反正两人一沟通我的近况和工作内容,觉得我长大了。”
“不然她怎么放心在江城买房子,让我自己一个人住。”
“所以~”
黎芝抬起身子,把椅子挪到周明远身边,朝着男人肩膀靠了靠。
“这些啊,都是你的功劳。”
“应该说是我们的双向奔赴。”
“嗯对!”
短发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捧杯,开心的眯起眼睛。
“双向奔赴。”
小情侣肩并肩靠在一起,温度新鲜,鸽子在飞。
日光慢慢挪着,从手臂挪到旁边的白墙,又渐渐躲到更远的地方。
......
叹早茶,逛商圈,看舞狮,在码头旁看夜景顺便发呆。
羊城最浪漫的新年场景,就这样被黎芝一点点带着摊开,和周明远共同度过。
两人回到珠江新城前的最后一幕,是并肩蹲在荔枝湾的水上花市尽头,晚风把风车吹得滴溜溜转。
“好累啊~~~”
解锁最后一层的亲密过后,男女的相处模式确实会发生水到渠成的变化。
就比如此刻的小荔枝。
打开房门,把包包甩在沙发上面,像树袋熊一样环住恋人脖颈,深深埋进对方肩头,用力呼吸。
自然而然,随心所欲。
陪女朋友逛了一整天,纵使周明远体力出众,精神上也不免有些疲惫。
需要另外一种形式来治愈。
他揽住短发少女纤腰,将她径直抱到卧室里面。
弯下膝盖,沉肩提肘,捧起黎芝小小的玉足,再替她去掉身上不必要的多余织物。
可可爱爱的素色,点缀在白玉般的脚趾间,通通被主卧吊顶灯氤氲成暖色调。
是时候了。
周明远一边一只踢开拖鞋,揽住面前星眸半闭的黎芝,整个人扑了上去。
柔软的席梦思随之一沉。
......
“喂~~~”
雨歇云收,黎芝拢着膝盖保持侧躺姿势,大半个身子又被周明远拢在怀里。
汗津津的身子,可她一点都不想动。
她对恋人的称呼,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拉长声音的甜,广普声调的喂。
高冷克制的小荔枝,很难张开口像大多数女孩子那样一口一个老公。
太羞耻了吧!
她从小就读过台湾才子李敖的一首诗,这首诗也深深影响着她的恋爱观。
——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
“怎么啦?”
周明远梳了梳女孩不复精致的短发,耐心回应。
“点解喔......”
黎芝樱唇轻抿,整张脸泛着亮晶晶的酡红,颀长的睫毛闪烁不停。
她很想实话实说,却又不好意思直抒胸臆。
只能扭过身子偏过脑袋,悄悄用白话说给夜色听。
为什么这么爽?
刚刚某个瞬间,她竟然凭空生出一种直登极乐的感觉。
“不许小声嘟哝。”
周明远胳膊使劲,把女孩朝着自己的方向贴近。
他虽然听不懂广府人日常交流,但这句还是能体会到含义的。
“喂。”
怀里的小脑袋晃了晃,黎芝转了个身,仰起脖颈,目光撞进男人眼睛里。
“嗯?”
“你和薇薇.......没有这样子过吧?”
“没有。”
周明远摇摇头。
“那你明天去沪城之后会嘛?”
新年刻意被回避掉的名字,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二人对话里。
眼看就是大年初五了。
合同要早点签,日程和计划不能裹足不前。
通情达理的地下小情人,眼睁睁看着周明远预订第二天的机票,只能表示理解。
“好啦......怎么可能。”
双手轻轻托住女孩吹弹可破的面颊,周明远柔声说道。
“我都订好酒店了,又不会住她家里。”
“......”
黎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咬了下嘴唇,内心醋意纷飞。
不开心吗?
还没相聚几天,恋人就要奔赴下一场约会,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都不会很开心。
对方是自己情同姐妹的闺蜜,或许也是周明远戳破窗户纸的正牌女友。
身份也好,颜值也好,匹配程度也好,财富地位也好......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的。
早在心头落雪的2014年,自己不就看清了这个道理吗?
怎么看,顾采薇都和周明远更加登对。
黎芝啊黎芝,明明已经接受现实了,你还在难过什么?
是吃醋吗?
是嫉妒吗?
用来形容此刻的内心感受,其实都不是很准确。
可大概能够适配的形容词,相比真正的情绪而言,只剩下无力和干瘪。
“真的不会?”
千万种情绪,最终只化成了同一个问题。
黎芝再问了一遍。
“不会。”
这个时候的标准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周明远甚至不需要思考,斩钉截铁。
“好吧。”
短发少女的眸子里,藏着某种说不出的火焰。
在杭城,在羊城,在没有顾采薇足迹的任何地方。
享受过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待遇之后,体验过人间至臻至美至乐的一切之后,心里的天平难免会发生倾斜。
这件事是我先来的。
黎芝晃动肩膀,把周明远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抖到一边,双臂环住男人脖颈,樱唇凑了过去。
“嘶......”
“你......”
周明远先是一怔,发现颈下某片肌肤被人死死吸住,心里悄然一紧。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托住黎芝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
闺蜜之间,哪有真正意义上的一团和气?
一三五交给你,二四六原封不动的再轮到我,怎么可能?
事实上,黎芝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和甜蜜里,并没有想太多。
她也没有复盘和分析,自己胸口蕴含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感受。
种草莓,防闺蜜,一切都只是水到渠成。
只有在乎的东西,人才会争。
人性如此简单,洞若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