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依山而建,石壁陡峭如斧劈刀削。
隘口窄仅容数骑并行,垛口林立、箭塔密布,
夯土的关楼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峡谷咽喉之间。
而这还只是拱卫长安的第一道雄关,往西更有潼关、散关等数道险隘,
可谓是层层锁死关中门户,固若金汤。
“如此绝壁天险,无怪乎人谓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孙坚勒马立于远处土坡之上,望着眼前连绵险峻的雄关,不禁仰头长叹。
“想当年高帝身陷群雄逐鹿的乱局之中,竟能突破这般天险先入关中,真乃天纵雄主!”
身旁黄盖策马近前,望着雄关沉声道:“将军所言极是,高帝能入关中受秦子婴降,定鼎大汉基业,也亏得运筹帷幄、算尽天下的忠武王辅佐,方能奇谋破关。”
孙坚闻言豁然开朗,放声大笑道:“正是!如今我军亦有当世大才的陈氏后人坐镇指挥,此番定能破关而入,直取长安!”
话音落,孙坚当即挥手传令,命大军就地安营扎寨,随即点起一队老弱步卒,令其前往关前叫阵骂关。
安排妥当后,孙坚调转马头,
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望向西南方向,眼底藏着深深的期许与凝重,低声呢喃:“元先,我已遵照你计策来到函谷关前。”
“不知道你和伯符那边,进展如何了……”
……
崤山南麓的崇山峻岭间,密林蔽日,荆棘遍布。
一群士兵在山林中艰难穿行,士卒们衔枚噤声,披荆斩棘,战马皆裹住蹄铁,唯恐半点声响暴露行踪。
此番正是陈通定下的“暗度陈仓”之计,明面上让孙坚率一万大军大张旗鼓挺进函谷关,实则队伍多是流民散卒拼凑而成,
只为造出强攻天险的假象,引得董卓将关中重兵尽数调往函谷、潼关一线死守。
暗地里,陈通与孙策率领真正的一万精锐,绕开崤函主道,深入伏牛山、商洛山腹地,踏险夜行长途奔袭关中东南门户,武关。
“军师,这条路你走过么?为何如此熟悉?”
孙策原本对这深山奔袭之策仍有几分隐忧,只因商洛山中路途崎岖艰险,林深苔滑,寻常将领率军穿行,极易迷失方向、自乱阵脚。
可当大军真正踏入这片连绵群山,陈通所展现出的山川地理之熟、行军调度之精,
却直接让帐下诸将心服口服。
何时停脚休整,何地扎营隐蔽,何处饮水何处设哨,
军师皆信手拈来,分毫不差,仿佛这片荒无人烟的山野,便是他平日操练的校场一般。
陈通闻言微微一笑,淡淡道:“我早年曾在九真郡待过,那里多是雨林深山,是以对山林行军略熟几分。”
孙策点了点头,口中应道:“原来如此。”
心中却暗自嘀咕:九真湿热多雨,与关中干燥寒凉的山地气候截然不同,两地行军之法本就天差地别,军师却能这般如履平地……
他虽觉蹊跷,却也没有多问,只当是陈通天纵奇才、胸藏兵韬武略,日后更要多向其请教学习。
陈通望着孙策那副欲言又止、敬服不已的模样,心中暗自发笑。
这条路,意识里自然是走过。
只不过上一次踏足此地,已是四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