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帐中瞬间陷入死寂,
嘶……
唯有众人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贾诩真不愧是董贼昔日信赖旧部,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二人都是心肠毒辣之人啊。
这计策固然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樊城,可也太过阴毒。
疫水一旦蔓延,不仅樊城守军会被疫病吞噬,周边村落的无辜百姓,也必然会被波及,到时候就是死伤无数,尸横遍野的惨状。
赵云眉头紧蹙,略带嗔怒道:“此计虽能破城,却太过毒辣!我军兴师动众,本是为了匡扶汉室、安抚万民,若因破城而滥伤百姓,岂不是有违初心?”
陈通抬手示意赵云稍安勿躁,道:子龙,我倒是觉得文和计谋有可取之处。”
大将军竟然认同贾诩?认为此计竟可行?!
帐内诸将无不骇然。
这般伤天害理的毒计若是真的施行,日后大军行军作战何谈信义可言?
民心一旦尽失,朝廷王师的名头,便再也无仁义二字,与那乱臣贼子又有何异?
“大将军……”
赵云、荀攸等人齐齐变色,正要上前再谏,却被陈通抬手制止。
陈通解释道:“战争本就是杀伐之道,尽早结束战乱,才是对天下苍生真正的仁慈。”
自己并非嗜杀之人,更非绝情寡义之辈,
这般决断不过是医者剜毒、壮士断腕的无奈与决心。
数次经历乱世,他早已看透了战争的本质。
拖一日战乱,便多一日百姓流离失所,多一城生灵涂炭。
唯有快刀斩乱麻,以雷霆手段止戈,以铁血杀伐换天下安宁,尽早结束这无休止的厮杀,才是对更多苍生,最真切的慈悲。
“好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大将军当真是狠人啊!”
帐内似有寒风掠过,吹得诸将心头一凛。
在场众人,皆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哪怕是荀攸这般温润的谋士,也见惯了生死屠戮,深知乱世之中,仁慈软弱从来都是取死之道。
可此刻听了陈通这番话,依旧被其格局与狠绝震撼,一时之间,竟无人再敢轻易开口反驳。
唯有贾诩,闻言频频颔首,眼中激荡难平,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将军竟然与自己想到了一块去!
这般眼界,这般格局,这般杀伐果断的魄力,才是值得自己倾尽毕生智谋,誓死追随的明公!
正当贾诩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恨不得立刻上前再献良策之时,
陈通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但此投毒之策,我不会用。”
众人皆是一怔,就连贾诩也愣住了,大将军既认同,为何又拒绝这破城之策?
陈通自然有自己的盘算,赞成贾诩的心狠,不代表自己赞成其下毒之计。
第一这计谋底线太低,传出去必遭天下唾骂。
历史上司马懿指洛水为誓,败坏军中信义、遗臭万年,陈通可不想以后陈氏天天被人骂。
第二就是此计见效太慢,变数太多。
人的身体并非想象中那般脆弱,瘟疫从感染潜伏,到大规模传染爆发,需耗费很长时间,他不可能眼睁睁坐着等待,延误破城良机。
古代医疗技术落后,一旦瘟疫爆发,根本无法控制。
但同样因为医疗技术原因,没有任何一种瘟疫是百分百能提炼出来的,疫病牲畜就能百分百传染到人身上么?
而且这种东西万一沾到己方这边,那不就炸了吗?
综合考虑,陈通直接放弃了。
他有好几种方法破城,没必要选最损人不利己的一种。
贾诩眼中骤然一亮,按捺不住惊问道:“大将军既有此决断,莫非是另有更妙的破敌之法?”
感受着贾诩眸中那近乎狂热的炽热,陈通抬手示意他先归座,随即缓缓吐出二字:
“水攻。”
众将茫然不解。
陈通手指舆图:“宛城背靠汉水,地势低洼,其北上游河道狭窄,可筑坝蓄水,待水势大成,决堤灌城,一泻千里,尽覆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