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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雨连绵。
宛城。
城中守将,正是袁术麾下头号猛将,纪灵。
袁术将这心腹大将重兵屯驻于此,便是要扼守咽喉,把陈通大军死死挡在宛城之外,绝其北上之路。
夜色将沉,纪灵披甲巡城,立在女墙之上,目光扫过漆黑旷野,沉声问身边校官:
“城外可有动静?贼军可有异常?”
校官拱手回道:“回将军,一切平静。敌军依旧在北面大锅岗高坡扎营,白日不动,夜里不扰,连营号角都极少响起,全无进攻迹象。”
纪灵眉头紧锁,心中疑云翻涌。
陈通大军就驻在山岗高地,居高临下,与宛城遥遥相望,可一连十数日,安安静静,连一次试探性进攻都没有。
“陈元先此人素来善用奇谋、惯于奔袭、出其不意,现今怎会如此安分?”
纪灵早有防备,特意分出三百精骑斥候,四面巡查,昼夜不绝,可每日回报,皆是无异动、无埋伏、无迂回。
“陈通到底在计划什么?”
纪灵低声自语,惊疑不定。
宛城背靠汉水,城高粮足,存粮足以支撑半年,襄阳方向又有水路源源不断接济,他据险而守,稳如泰山。
陈通若想破城,要么强攻,要么围城,可如今既不攻、也不围,只在高坡观望,这算什么战法?
纪灵越想心头越不安。
不过还是沉脸吩咐道:“全军加强戒备,昼夜轮值,不得有半分松懈!”
话音刚落,身边校官突然凄厉狂喊,
“将军!水!好大的水!!”
纪灵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北面天际线处,一道浊白狂澜如万山崩摧、天河倒灌,裹着雷鸣般的巨响,翻卷着滔天浊浪,朝着宛城碾压而来!
“水?!!”
纪灵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一声狂喝还未散尽,洪峰已撞至城下。
浪头高过城头数丈,轰然拍落,砖石崩飞,女墙摧折,整座宛城都在巨震中摇晃。
城头士卒吓得魂不附体,哭嚎奔逃。
有人慌不择路跳下城,有人被浪头一卷,瞬间消失在浊流之中。
有人死死抱住城垛,却被洪流狠狠扯走,连一声呼救都留不下。
浊浪翻涌,人畜、木石、旌旗、营帐皆被席卷,随波浮沉,转眼便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不过半日,大水已漫至城墙齐平,街巷尽成泽国,屋舍倾塌,粮草、军械、辎重全被浸泡冲散,漂满江面。
城中守军大半溺死,浮尸蔽江,哀嚎渐绝,侥幸未死的残兵困在高处,瑟瑟发抖,早已丧胆,全无战心。
纪灵立在残存的城楼高处,望着满城汪洋,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只见朝廷大军,驾着一艘艘早就准备好的船只向着宛城而来,
残存的宛城守军,在寒冷潮湿与恐惧中,除了等死便是只能投降。
纪灵心知大势已去,只得率残部卸甲跪伏城墙上。
陈通留数千士卒安抚宛城、收拾残局,随即下令。
全军趁汉水支流暴涨,顺流直取襄阳!
并让纪灵坐在先头船只上,迷惑襄阳守军。
此时襄阳城内,袁术尚在府中饮宴,全然不知宛城已溃、六万大军葬身洪泽,更想不到陈通竟借水势为舟楫,全军踏浪渡江,已兵临城下。
守军见大将纪灵和宛城守军乘船而来,毫无防备开城相迎。
陈通大军一到,顺势夺门而入,刀锋直指府衙。
袁术惊觉时,甲士已围满内外,措手不及,当场被生擒活捉。
一日之内,借水为兵,连破宛、襄双城,淹敌六万,生擒袁术。
战报传扬四方,天下震动,
此役,陈通之名,威震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