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盒由纯金锻打而成,盒身雕刻繁复孔雀纹路,翎羽细密,栩栩如生,边角镶嵌细碎红宝石,华贵异常。
“殿下。”
官吏双手托盒禀道,“这是天竺孔雀王国今日方才送入的贡物。”
陈宇目光落那金盒之上,眉眼微挑:“孔雀国?盒内何物?”
孔雀国雄踞天竺半岛,国力强盛,此番进贡必然不会流于俗套,
陈宇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清点官面露难色,躬身回道:“回殿下,孔雀使者有言,此物乃是他们国主千乘之王特意备下的重礼。
奉王令,此盒必须在秦王寿宴大典之上,由秦王亲持专属钥匙当众开启,方显郑重和孔雀王的诚意。”
他稍作停顿,试探着请示:“殿下,要不要臣传召孔雀使者前来,强令其交出钥匙,我等先行查验?”
陈宇闻言,摆了摆手。
孔雀国这位千乘之王,他早有耳闻。
此人雄才大略,身负阿育王一脉纯正血脉,在王朝覆灭百年后硬生生复辟了孔雀王朝,
一统天竺南,这样的一代雄主,不远千里遣使入秦,献礼祝寿,本身便是一种示好。
“不必。”
陈宇摇头,目光落在鎏金盒上,缓缓说道:“千乘之王既有此言,我等若是强行逼迫、提前开盒,反倒显得大秦气短,失了上邦风度。”
说罢,他伸手接过金盒。
入手沉实,金盒质感冰凉厚重,雕刻工艺精妙绝伦。
陈宇轻轻晃动,盒内却是一片死寂,听不到半分响动,显然内里器物被牢牢固定,无法磕碰移位。
“倒是件精巧物件。”
……
翌日,仙罗王城人声如潮,街巷闾里万民奔走,皆涌向王宫前方。
大秦定规,每十年便启大衍盛典。
届时王城旷野列万军甲阵,戈矛如林,铁骑成列,行演武阅兵之仪,步阵铿锵,威仪震天。
秦王更是亲临河畔观澜凌霄台,凭高临风,面谕万民,宣讲国策、抚慰苍生,与城中百姓共襄盛事。
这般十年一遇的旷世大典、君王亲临的盛景风华,城中百姓谁也不愿错过。
是以直通王宫御道的河道之上,画舫舟楫鳞次栉比,密密麻麻挤作一片,万民临水而望,皆欲一睹秦王圣容,仰观王者气度。
河道间一艘雅致画舫之内,两名三十许的男子对坐而饮,皆是锦衣绸缎,气度卓然,绝非寻常市井之流。
一人鬓发间缀着西域珠玉坠饰,眉宇间却带着草原人的豪迈风骨。
另一人则衣冠雅正,一身中原汉家儒雅端庄之风。
那西域形貌的男子抚掌笑道:“万幸万幸,我二人提早动身,才占得这般绝佳观景之地。”
对面文士却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元海,我实在不懂你。你身为西域屠勒国之王,我乃大汉当朝使臣,本应入秦王宫位列上宾,安坐殿堂观礼,何苦混迹市井,与寻常百姓挤在这画舫之中凑热闹?”
刘渊大大咧咧提起酒壶,为对面之人满斟一杯,洒脱一笑:“越石,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一国底蕴深浅可不是看宫阙有多巍峨,朝堂有多奢华。”
“而是要看市井烟火是否安稳,百姓生计是否富足。”
刘琨闻言微微颔首,举杯问道:“那你此番一路观来,看出了何等气象?”
刘渊望着岸上人潮如织、市井安然、万民从容盛景,
眼底生出无限向往,缓缓慨叹:
“此方人间盛景,便是我毕生心之所向的理想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