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你父亲的仇自有大秦为你报。”
陈通招手,让黄晁退下,
有了秦王允诺,自知莽撞了的黄晁躬身行礼后立刻退出帐外。
其走后,陈通写下了一封国书,唤来使者送往扶南王都。
……
扶南国王都,金比内城。
王宫大殿之内,孟加正与心腹宰相刚多密议军情,筹谋如何抵挡大秦倾国来犯。
孟加面色焦灼,语气满是惶然:
“宰相,大秦足足二十三万大军压境,如今局势,该如何是好?”
刚多神色凝重,缓缓拱手:
“大王事到如今,只能寄望于林将军了。”
孟加长叹一声,眼神黯淡:“你当真觉得,林阳平有本事击退秦军?”
宰相刚多缓缓摇头,直言道:“大秦底蕴强横,以扶南一国之力,根本无力迫其退兵。”
他稍作停顿,继续献策:“但以林将军的将才底蕴,依托山川地利,拖住秦军数月应当不成问题。
只需坚守到孔雀援军抵达,里外呼应,借地势之险,方有一线胜算。”
“……”
孟加听在耳中,心底却全然不认同这番说辞。
且不说林阳平侥幸击溃黄盖之后,早已骄矜自满、目中无人。
此番秦军乃是秦王御驾亲征,更有数位大秦柱国随同出战。
这般阵仗,昔年横扫南疆列国,一路平推,从无败绩。
他身为一国之君,心里自有自知之明。
自己与秦王本就不在一个层级,至于林阳平,更是差得远了。
再者就算孔雀援兵真的赶来,
秦与孔雀大战,战场依旧摆在扶南疆域。
战火绵延,受苦的是扶南黎民,被战火碾碎的,终究还是扶南国本根。
一念及此,孟加唯有连连长叹,满心无力。
宰相刚多见状,只能温言出言,百般安抚。
就在殿内气氛沉闷压抑之际,门外侍者躬身入内通报:
“大王,秦王遣使者送来国书,候在殿外。”
秦王遣使送国书?
孟加当场一怔,满心诧异。
大军都已压境在即,兵锋直指国境,这时候大秦忽然送来国书,究竟意欲何为?
他连忙命人将国书呈递上来,亲手展开阅览。
“孤承天命,怀怀柔之德,悯恤扶南百万生民,不忍干戈四起,生灵涂炭。
汉之古人有言:‘冤有头,债有主。’
此番兵戎之祸,皆因林阳平擅杀大秦柱国黄盖而起,与扶南朝野百姓无干。
若汝王能明辨是非,缚送祸首林阳平,献上其首级,孤便罢兵息战,不再追究扶南过往之过,撤军归国。
劝汝早做决断,莫执迷不悟。
十日为限,若未见林阳平首级送至军前,大秦即刻兴兵,踏平王都,灭国屠城,绝不姑息。”
通篇言辞恩威并施,怀柔之下暗藏凛凛杀机,
一字一句,都压得孟加心神剧震,浑身发凉。
宰相看着国王复杂神色,忍不住问道:“大王,秦王写了什么?”
“自己看吧。”
孟加递了过去,随即手靠在王座上拖着脑袋,闭目沉思起来。
“者、这、万万不可啊……”
刚多看完后生怕国王抗秦心意动摇,立刻拱手劝谏,
“若是不战而先斩大将,那我扶南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刚多还想再谏,“东边的汉国有句古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杀了林阳平,那我们就真的是鱼肉了。”
王座上,传来悠悠一声反问,
“难道我们如今,就不是鱼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