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国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原本应该忠君的扶南官员们浑身发抖,无人敢抬头直视那一双双冰冷的秦甲眼眸。
更别说出来护卫国王了。
“别、别杀我……”
孟加吓得腿骨发软,跌坐回王座,嘴唇哆嗦,语无伦次想要求饶。
可刘渊未曾多看他一眼,抬手冷喝:“动手。”
一名秦甲力士跨步上前,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鲜血喷溅在华贵的王座之上。
一代扶南国王,身死当场。
首级被利落割下,提于秦军甲士手中。
殿内权贵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反抗,无一人敢出声。
而宰相哲力,只是对着刘渊微微一颔首,
对国君的死并不在意,自己早已投靠了秦王,
如今见到秦国先锋,两人也算是心照不宣。
“扶南王已死,敢有违抗者便如此僚!”
刘渊手提孟加首级,立于大殿高台,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一众官员,沉声发号施令。
“奉大秦之王命,封存王室私库、权贵粮仓!”
“大开国库,散粮赈灾,豁免扶南今年所有苛捐杂税!”
两道朗朗政令,随着传令兵奔走街巷,响彻整座王城。
前被层层重税压得苟延残喘,险些活不下去的扶南百姓,
“秦军进城了……”
“我们不需要上交全部粮食了?”
“能活下去了?”
听闻此令先是集体怔住,一片愕然。
“秦人还给我们发粮食!”
紧接着全城哗然,人声鼎沸。
街道之上,无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饥民排队领粮,温热粟米落入破旧布袋,沉甸甸压在掌心。
百姓抬头望向城头,那高高悬挂的国王首级醒目刺目,可无一人心生悲悯。
相反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街巷,震彻云霄。
底层百姓从来不在乎高居庙堂之人究竟是谁,执掌国家的人是谁。
百姓所求,不过一家人齐聚,一顿饱饭,一身暖衣,一线活路。
长久以来,扶南王室奢靡成性,权贵官僚尸位素餐,只知无休止压榨民脂民膏。
苛税叠压,徭役繁重,硬生生把无数百姓逼至卖儿鬻女、流离失所的绝境。
反观入境的秦军,未大肆屠戮,未劫掠百姓,甚至未曾爆发大规模血战。
兵入王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转头便开仓放粮、减免赋税。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在万民眼中,这些远道而来的秦人,反倒比本土腐朽的官僚权贵,更像守护一方的父母官。
百姓心中思绪翻涌,世人皆知秦王执掌南疆之地,治下无论蛮荒部族大汉迁民皆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再无饥寒流离之苦。
可在秦王踏足这片南疆土地之前,诸国相互征伐,战乱不休。
六国百姓朝不保夕,食不果腹,是秦王横扫乱象,止戈定乱,一手终结了南疆无休止的纷争,给了这片土地安稳生机。
扶南百姓穷困潦倒,却绝非愚钝麻木之辈。
这些年来,他们眼睁睁看着曾经同样贫瘠饥寒的邻国,在秦王治理下日新月异、富足安定,
心中早已是艳羡不已,只恨不得生为秦国人。
只是往日里,扶南王室严防死守,刻意压制舆论,封锁外界消息,
将百姓困在封闭的牢笼之中,敢羡而不敢言。
而今秦军入城,所有人都清楚,这便是他们挣脱苦海、谋求生路的最好机会。
这种思潮如同野草,疯狂蔓延在王城的大街小巷,悄无声息席卷底层每一个角落。
无数百姓打心底拥戴这位杀伐果断、体恤万民的秦王,期盼他长久坐镇扶南,
甚至想着自己成为秦人。
此时,城内残存的扶南王族余孽不甘覆灭下场,暗中私蓄死士,妄图趁夜色发动兵变,夺回王城掌控权。
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未等兵变筹划完备,就被底层百姓尽数揭发。
刘渊麾下将士连夜封锁街巷,一夜肃清乱党,血流微染王城街巷,所有妄图复国的旧势力,尽数被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
接连几日行军,陈通一路摧枯拉朽,尽数掌控扶南沿途所有要塞、关卡、重镇。
那些原本依附扶南王室的城池,见大势已去,无一敢挡,尽皆开城归降。
待到中军行至扶南王城之外十里地界,
黄沙漫天,萧瑟卷地。
王城之外,道路两侧黑压压跪满一片人。
皆是扶南原本的贵族、官僚、地方乡绅。
他们身着华贵衣袍,此刻却沾满尘土,头颅贴伏在炎热的黄土地上,不敢抬头直视前方那支缓缓行来的铁血大军。
秦军甲士踏地而行碾过干燥沙土,扬起漫天黄风,滚烫沙砾无情灌入这些权贵的鼻腔、衣领、袖口。
无人敢擦拭,无人敢动弹。
一排排沙哑、颤抖、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顺着风沙响彻旷野:
“恭迎秦王殿下!!”
陈通端坐在黑金镶边的王车之上,身披黑色蟒纹王袍,面容冷峻,眸光淡漠扫过下方跪伏的一众权贵。
无半分喜色,无半分怜悯。
在他眼中,这群人不过是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墙头草。
乱世之中,最无用、最卑劣,便是此辈。
陈通抬手,淡淡对车身旁跪服的扶南国宰相示意。
哲力见状,连忙小步疾走,躬身贴至车辕之旁,腰弯至极,神色恭谨,静静聆听王令。
“此辈之中,但凡有罪者,杀。暗藏反心者,杀。庸碌无能、祸乱地方者,尽数罢黜。”
“你亲自核验,整理名册,名单拟定之后,交由孤亲自过目。”
“诺!”
哲力沉声应下,面色平静无波,可胸腔之内,早已澎湃滚烫。
追随秦王,果然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啊!
他追随陈通,背弃腐朽扶南王室,所求的便是今日,
大破旧贵族,清扫腐朽官僚,以铁血手段碾碎这积弊深重的旧秩序。
扶南这片土地,该要换一次天了。
陈通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下方瑟瑟发抖的权贵一眼,王车继续缓缓向王城推进。
身侧,玄兵卫铁甲森寒,护卫森严。
吕布胯坐赤兔马,手按画戟,眸光桀骜扫视四方。
赵云银甲白袍,神色沉稳,周身寒气内敛,戒备每一处死角。
有这两位绝世猛将贴身护卫,寻常刺客根本近不得王身半步。
更何况刘渊早已率军入城驻扎多日,城内潜藏的贵族余孽、顽固反抗势力,早已被连根拔起,清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