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清澈大学生小董,也会说奉承话了。
黄天笑了笑,“指点归指点,你们自身的勤勉也是很重要的,水滴石穿,日日勤练,终有所得。”
二人点头,丁雪仪正要说话,忽然,熟悉的恍惚感袭来!
“死境降临了!”丁雪仪脱口而出,却不十分惊惶,经过这么多次历练,她沉稳许多。
董佑下意识抚了抚腰间悬着的合金长剑,和一把改造过的枪械与数颗手雷,神色愈定,随着实力提升,他将热武器和冷兵器都备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再次降临了……”感受着一阵时空扭曲感和一股强大的牵引力,黄天目光一凝,全身气血忽然沸腾轰鸣!
嗡~~
他的力量与那股牵引力截然相反,将之抵消,而也就是这时,他终于看清,自己的身前,正缓缓展开一个时空涡旋,以前正是这时空涡旋将他吸入死境。
“这!”丁雪仪与董佑二人,看到展开的时空涡旋,眼睛里都是惊异与震撼。
惊异的是原来将他们抓入死境的,就是这玩意儿,而震撼的,则是黄师竟然有能力抵御死境的牵引。
然而,仅仅两秒,那时空涡旋似是感受到了阻碍,吸力蓦地暴增,将三人彻底“吞没”……
……
……
暮色苍苍,空中飘着几片橘黄色的云,四野苍茫,茂林之中,鸦雀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柴草的气味。
一片芦苇荡边,一麻衣妇人,神情悲怆,慢慢走在田埂上,秋苇白如雪,风过如泣,与她沙哑的歌声相和:
“彼仙家兮,居高堂,圈我百姓,如豕如羊。
朝饮我血,暮啖我肠,父母何在?填彼丹房。
彼丹客兮,驾云霓,命如草芥,骨作阶石。
小儿啼哭,剜心为食,敲骨吸髓,血肉为泥。
世道如夜,星斗沉,欲逃无路,欲诉无声。
我民今往何处死?河伯不收,山鬼不灵。
不如化入芦根去,夜夜随风作鬼啼,待得地裂天崩日,血海翻波,与汝同泥……”
声音如孤雁断喉,呕哑嘲哳,但其间悲凉,闻者默然。
妇人拨开芦苇,布鞋踩进一片淤泥里,芦苇划破她的手指,沁出殷红血水,她却好似未闻,继续前行,一步步,走入更深处,淤泥愈发的湿软,她的腿陷得愈深。
忽而……
天空乍现一抹白玉之光!
那光,极温润,极柔和,只是看上一眼,就使她心里莫名生出慰藉,那白玉之光,在空中一闪后,就倏忽落入她左侧数百米的一处林中,惊起飞鸟簌簌。
她莫名生出一股冲动,忽地奋力将双脚从泥里拔出,却一个趔趄摔在淤泥上,她不顾衣裳被淤泥染脏,两手抓着簇芦苇,慢慢站起来,然后转身往来路走,一下下踏进淤泥里,又一下下走出。
良久,她终于回到田埂上,但气力几乎耗尽,趴在地上大喘气,她的脸上沁出汗水,眼睛被汗刺激得发红,衣裳被划破了些,两个胳膊显露血痕,手心微微发麻,沁出血水。
她缓了一小会儿,爬起身,慢慢往茂林走去,脚踩过地上的干枝,发出啪嗒轻响,她拨开纵横交错的树叶,走进林里。
“扑棱棱~~”
十几只飞鸟被她惊动,一下从树梢齐齐飞起,在高空盘旋,不时发出几声鸣叫,愈显暮色深深。
噗通~
“啊!”
妇人忽然一脚踏空,向前栽倒,整个人在地上连滚数圈,一阵疼痛袭来,她面朝地,脸上沾染泥灰,另有一条细小的血痕,显然脸上刚刚被地上的小石子划伤了。
手脚也发酸发痛,她浑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那抹光的源头!
她双手撑着地,缓缓爬起来,环顾一圈,却见四方都是林木,远处更飘起了缕缕雾气,天色更深了。
先前惊起的鸟雀,也都徐徐飞回枝头,它们转动着玲珑的小脑袋,低头俯视着妇人,似在疑惑这人到底在找寻什么。
立在林中,妇人茫然了片刻,忽然,右前方处,好似闪过一点白光,她精神一振,加快步伐,向那边走去。
簌簌~
一条条枝叶被她拨开,她的衣裳愈发被划破,但她始终向前,白玉之光愈浓,她拨开一大簇枝叶,踉跄向前,终于,看清了她方才所遥见的白玉之光。
却是,林下,夕照里,有一尊半人高的无瑕白玉,而白玉之中,确有一人。
此人,眉目清朗,阖眼似睡,静静盘坐着,气质出尘,似身合天地自然,飘飘乎如羽化而登仙。
妇人失神,良久怔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