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赫尔曼掀开了最近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杰明和几位巫师走上前去。
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体浮肿得厉害,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皮肤表面的纹理,那是像腌肉一样,肌肉纤维之间有一种不自然的收缩和硬化。
“没有进行更详细的尸检吗。”深蓝色长袍的男巫问道。
“这里暂时没有这个条件,而且我的灵魂当中也没有装载相应的技术。”
老赫尔曼遗憾地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更早的那几具尸体:
“现阶段,依靠医生那边加载的基础解剖学知识,勉强进行了初步检测,更详细的无能为力了。”
杰明闻言没有犹豫。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风刃,沿着死者腹部轻轻一划。
皮肤翻开。
皮下组织的状态让在场所有巫师的眼神都变了。
正常人刚死亡不久的皮下脂肪应该是淡黄色的,质地柔软。
但这具尸体的皮下组织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质地硬得像蜡。
杰明没有停,他的风刃继续深入,切开了肾脏。
肾脏已经缩水了将近一半,表面皱巴巴的,颜色暗红发黑。
他用风刃的尖端挑起一小块组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有意思,这块组织内部的钠含量正常。”杰明说,“但组织的状态确实像是被腌制过,看样子对方的手段不是单纯改变物质,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表达方式。
“……是存在层面的改变。”
年轻女巫也凑了过来,她伸出右手,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微光,在肾脏组织上轻轻一点。
几秒后,她收回手,表情变得严肃。
“我的探测巫术告诉我,这个人的肾脏在‘概念’上已经变成了咸肉。”她的语气很平,但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确实不是被盐腌制的,而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定义了‘它应该是什么’。在那种力量的认知里,这块组织本来就应该是咸的、硬的、腌过的。”
地下室里沉默了几秒。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深吸一口气:“所以那些食物也是这样。不是盐放多了,而是食物本身在‘概念’上变成了咸的。”
“没错。”年轻女巫点头,“而且不只是身体。你们感受一下这些尸体上的灵魂残留。”
其他几位巫师下意识地伸出精神力进行感知。
杰明精神力深入尸体残留的灵魂痕迹,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
死者的灵魂碎片中没有恐惧和痛苦……或者说,那些情绪已经被某种力量彻底覆盖了。
覆盖它们的是一种纯粹的、类似于“理所当然”的“咸”。
就像你问一块咸肉“你觉得咸吗”,咸肉不会回答你,因为它本来就是咸的。
咸是它的本质,不是它的感受。
杰明收回精神力,和其他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九个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这不是诅咒。”另一位巫师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对‘咸’这个概念的重新定义。那根手指不是在食物里下毒,而是在说……‘你们本来就是咸的’。”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老赫尔曼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这些高阶巫师们得出结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走向楼梯口,留下一句话。
“那根手指现在在铁匠汉斯的盐罐里。如果各位大人准备好了,我可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