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十年冬月,第一片雪花飘落。出关时,卫渊才发现已经是冬天了。
这大半年中他一直闭关潜心炼制界石,已经炼制了三次,消耗了三份材料,也失败了三次。虽然一次都没成功,但熟练度已经积累到接近两成。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熟练度,那凭卫渊的运气,下一次就有可能成功。
卫渊也不着急,中古时期,苍须在这一关可是花了七百年,然后给后世天才弟子定下的目标是五百年。
虽然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大部分其实是在慢慢攒材料,苍须在成功前一共也就消耗了三十余份材料,但卫渊觉得自己最多再过一年,加起来最多两年就能炼出新界石,因此每每想到此处,道心都是无比通透。
苍须的传承被卫渊小心翼翼地保存在了幽寒界,以规避武祖后手。待到将来,武祖禁制结束、这份古修传承就能向后世证明,前辈仙人花五百年才能办到的事,卫渊用两年就完成了。
人类需要传承,需要历史,而保护好珍贵史料,就是卫渊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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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当入冬,李治就传檄天下,指责纪王任用奸佞,民不聊生。如今李治要以大汤镇山节度使、金剑驸马的身份,讨伐纪国奸佞,以清君侧。
在一长串的奸佞名单中,孙朝恩居首,汪直次之。朝中上上下下,数十清流则是一个都不在名单上。
李治传檄之后,百万大军滚滚涌出南部四郡,分头扑向纪国各处关隘。纪军一如既往地不中用,前面两道屏障几乎是一触即溃,七座关城眨眼间就落入李治手中,纪国前线布防的一百五十万大军完全不堪一击,转眼溃退。
当此危急时刻,孙朝恩和汪直联手,一举夺取了朝政大权,罢黜了大部分清流,有个别不服的当场廷杖打死,然后全面废除了军中文官监军制度。
汪直更是一口气查抄了十几位文臣大员的家,竟抄出青元数千万,这下够数月军需开销了。
得了这笔钱,孙朝恩便大开府库,把将士们多年积欠的军饷全部补齐,然后再向民间募兵,发放武器,号召天下纪国子民拿起武器,抵御李治。
与此同时,孙朝恩还一口气拜访了十几位被投闲置散的宿将,然后又把几十位武将从牢狱中放了出来,重新安放到军中各个岗位上。
这一举动,别说朝野众臣,就连纪王和汪直都不理解,觉得孙朝恩太过冒险了。毕竟这批武将,基本上都是当年得罪过孙朝恩才遭此大难的,好的投闲置散,倒霉的下狱流放。而安在他们身上的罪名,至少一半都是冤枉的。
但孙朝恩一意孤行,此时时局又是实在危急,纪军战力和镇山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许多时候兵力以三四对一,依然是溃败。按照这种溃败之势,用不了半年,李治就能一路打到纪都。在这种情况下,纪王也只得病急乱投医,默认了孙朝恩的举措。
孙朝恩不光重启老将旧将,还将各地募来的新军、义军全都交给了他们,然后一股脑地派上了战场。
一片片的乌合之众吃饱喝足,就乌泱泱地上了前线。结果李治手下大将,率领十万精锐围攻一座仅有四万乌合之众把守的小城,竟然连续失利,打了数月,损失三万有余,还没有打下来。
其它方向上也屡屡传来失利消息,李治部队的推进突然就慢了下来,城市关卡一个比一个难啃,原本那些百战精锐,能臣悍将,好像忽然间就不会打仗了。
李治看战报看得肝火上升,最后当看到自己心腹打一个只有五千守军的关城居然打了四个月,损失一万三千人才得以破城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不顾左右劝阻,亲自赶到了那座关城。
此时关城按照吩咐,还保持了城破时的原样。此时天气严寒,城中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雪下还能清晰看到尸体的模样,血则是凝成了冰,给城中铺上暗红色的地面。
李治落在关城上,然后走入城中。城里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子,处处都是战斗痕迹,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依然能看出城破时的惨烈。
关城不大,李治很快便走到了另一端。他停下脚步,问:“俘虏了多少?”
“十三人。”将军低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