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虽然能跟这些深层帷幕下的怪物作战，但千万不要大意，里面不一定都是本土怪物，可能还有从其他世界来的偷渡者。”
“三人一组，优先保护普通人，其次再击杀怪物！”
守望的白翎强者纷纷出动，仪式之力一遍遍扫过地面，毫不吝啬地挥洒，阻遏深层帷幕怪物的攻势。
轰隆隆隆隆！
伴随沉闷的破裂声，光线的扭曲愈发严重，站在地面的人几乎能看到光线下凸起的阴森五官。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狂风般席卷大地，高楼上的玻璃毫无抵抗力地向外爆裂，锋利的玻璃碴掉到空旷的街道上发出雨点似的声响。
“那是什么？！”
“啊！”
“闭上眼睛，不要抬头！”
提醒来得晚了些。
一颗庞大无比的头颅从扭曲的光线中浮现，昏暗的阴影瞬间笼罩整座城市，空气中的吟唱声达到高潮。
看到它面孔的普通人全都毫无征兆地倒下。
嘭！
江不平眼前一黑，在阴冷的空气里自由落体，意识涣散，思维断断续续，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林薇焦急的呼唤。
“江不平！”
“你要摔死了，醒一醒！”
“江！不！平！”
咔！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锁链绷紧的声响，江不平陡然惊醒，手掌插进旁边的建筑物，碎石从他的指缝中迸溅，身体坠落的速度急剧降低。
过了一会儿，江不平的身体停滞在半空中，晃荡着回过神来，内心充满惊骇。
惊鸿一瞥让他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的样貌。
那是一张无比惨白的脸，面颊上没有一丝血色，狭长的眸子紧闭着，像两条横着的缝隙，宽大的嘴唇红得瘆人，还往下滴血。
这是一颗死人的头！
林薇询问道：“他们刚才都喊不要往上看，我就没有看，你刚才是看到什么了吗？”
江不平缓缓点头。
守望的白翎强者们似乎有经验，知道不能直视这个东西，但提醒来得晚了一些，他当时一直在抬头望天，猝不及防。
“看着像是一颗死人的脑袋。”江不平神色凝重。
“死人的脑袋？”林薇感到不可思议，“一颗脑袋就这么厉害，还是个死人的？”
江不平沉默不语。
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只剩两三成的人还站立着，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为战胜怪物而欢呼雀跃，眨眼间就成了这样。
这附近的人还是有人提醒不要抬头看的，而在没有人提醒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中招了，在聚集着几十上百万人的庇护所和难民营里，情况只怕糟糕到了极点。
可现在根本没有功夫关注这些倒下的人，因为死人头还在天上，消灭或者驱赶这颗死人头才是关键，不然剩下的人也得步前者后尘。
江不平紧咬牙关，用力推开墙壁，身体来到半空中，脚下不断在蓝光闪烁中出现建筑废料供他踩踏，几秒钟功夫他便攀登到楼顶。
他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上看。
空气中的吟唱声令人头晕目眩，江不平知道那颗死人头还飘在天上。
他不知道这颗死人头是怎么来的，但他必须解决它，否则刚达成的大好局面就会功亏一篑，这一千多万人都得死。
他从腰间取下系着超凡涂料的透明罐子，快速拔出瓶塞，指尖吞吐着超凡之力，在地上刻出一条条复杂的印痕。
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黑白无常的神眷铭文了。
七爷八爷，帷幕下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你们管不管啊！
神眷铭文召唤的锁链不是很强，但能给怪物打上标记，为帷幕深处的黑白无常创造一个看得见的靶子。
只要能黑白无常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石粉窸窸窣窣地随风飘走，地面上逐渐出现复杂的图案，此时此刻，江不平只盼着自己刻印铭文的速度能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大人，现在怎么办？”
守望的白翎强者聚集在梵欣身旁，如众星拱月一般，其中不乏面无血色的，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往天上望的。
梵音面沉如水：“刚才那个三欲虫的集体意识是被标记过的，他的死亡就像个信标，吸引了游曳在帷幕深处的深渊神明。”
“那是神明？”一个面色苍白的白翎强者露出疑惑的表情，“它只有一颗头啊。”
“只有一颗头也是神明的头，不是我们能应付的。”梵欣的脸色阴晴不定，但她不后悔杀死不净大师，因为让计算帷幕节点的方法在帷幕下扩散比勾引出一个深渊神明更严重。
勾引出一个深渊神明，至多他们这些人死绝，等帷幕反应过来，最后还是会把这个深渊神明遮盖住。
但如果计算帷幕节点的方法扩散开来，认知帷幕就会一层层地瓦解，到时候什么妖魔鬼怪都会现世了。
“现在逃走还有机会吗？”另一名白翎强者问道。
梵欣皱眉：“这里有一千多万普通人，我们逃走了，他们怎么办？”
开始不管西斯沃夫的事，是因为他们要先处理不净大师，同时德临这边是一块试验场，现在不净大师已经死了，试验也得出一定结果且无以为继，他们是时候履行南大陆守护者的职责了。
这名白翎强者沉默两秒后继续说道：“可我们留下也救不了他们啊。”
众人沉默着注视梵欣。
正如梵欣所言，哪怕只有一颗头，那也是神明的头，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留在这里很可能只有死路一条，而没人想死。
完成三次晋升仪式、构筑仪轨、探索异世界并平安归来，这路上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格外艰辛，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要为了一群普通人留下送死吗？
“没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
梵欣眉关紧锁：“这个深渊神明的状态不对，应该是在帷幕下面被我们的神明打成了这样，说不定已经死了，只剩了点不能直视的神性信息在。”
“要是这样，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我们白捡一块神明遗骸，还是头颅这种重要部位。”
众人抿了抿嘴唇，目光闪烁。
这个深渊神明的状态确实不正常，哪有神明只有一颗脑袋的？
如果真的是个死透的神明，那确实是件好事。
脑袋是存放神格的位置，如果能搞到一些神格碎片，对他们将来点燃神火有极大帮助，哪怕沾染了深渊气息也没关系，只要不离开阴间，深渊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簌——
天空俨然成了一片无人敢于仰望的禁区，悄无声息的，死人头的眼皮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