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上次神眷铭文给丰江市的怪物打标记,很快就收工了,也没有发出这种碰撞似的声响,这听起来就像是......
被挡住了?
江不平的心逐渐下沉。
神眷铭文召唤的锁链如果真的被挡住了,那它还能给死人头打上标记,召唤黑白无常吗?
巨大的响声持续不断,但空气中的吟唱声仍然存在,而且存在感越来越强了,随着时间推移,其他人也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向江不平投来问询的目光。
“我也不清楚上面在发生什么。”江不平眉关紧锁,死人头有不可直视的属性,他不能抬头看上面发生了什,但打标记这件事肯定不顺利。
更重要的是,神眷铭文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就算魔石涂料不是锁链的唯一能量来源,帷幕深处的黑白无常也可能在提供支持,但如果神眷铭文的能量耗尽了,被铭文召唤出来的锁链肯定也会消失。
到时候不仅没有给死人头打上标记,暂时被压制的吟唱声又会变大,到时候他们这些超凡者会怎样且不谈,城市中的普通人肯定要死光了。
“叫醒八目鬼婴,让它看一眼。”梵欣不假思索地说。
八目鬼婴?
江不平的目光落到梵欣后背。
梵欣佝偻着腰,背后的袍子凸起一大块,他猜测是不是长了个瘤子,原来是背了个小孩。
簌——
袍子掀开,露出倒吊在梵欣背上的八目鬼婴。
八目鬼婴的八只眼睛都翻着白眼,黑色的舌头耷拉在青紫色的嘴唇外面,随着梵欣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就像个造型诡异的挂件,毫无活力。
喂尸水的白翎强者掐开八目鬼婴的嘴,往里倒了一滴尸水。
八目鬼婴抽搐了一下,无意识地砸巴小嘴,梵欣点了点头,喂尸水的白翎强者又给了八目鬼婴一滴,这下八目鬼婴终于醒了过来。
它睁开眼睛,正好望向天空。
恐怖的精神冲击第不知多少次砸进八目鬼婴的脑海,八目鬼婴的脑子一片空白,两眼一黑就又昏了过去,刚喝进肚子里的尸水又吐了一滴出来,喂它的白翎强者把盛尸水的细颈玉瓶送到它嘴边,把这滴尸水又装回瓶子。
这小东西还挺别致。
江不平瞥了一眼耷拉下去的八目鬼婴,目光落在鬼婴身体和梵欣后背交界处的缝合线上。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是善茬啊。
“神眷铭文召唤的锁链在打空气,根本没有打到那颗脑袋上面。”梵欣眉关紧锁。
江不平怔住了。
听动静打得热火朝天,结果全是Miss?
“这颗头颅属于一位深渊神明,头颅里有祂的神格,祂肯定是用什么方法误导了你用神眷铭文召唤出来的锁链,导致锁链不停地击打空气。”
咔咔咔咔咔!
话音落地,半空中的锁链落了下来,来到江不平面前,它似乎听懂了,也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所以干脆回来了。
“现在怎么办?”江不平对锁链问道,他知道锁链能听懂他的话。
锁链作挠头状。
用超凡魔石召唤出来的一根锁链,和一颗拥有神格的神明头颅,怎么想都是后者更强大,前者甚至快要因为魔石涂料能量枯竭而消失了。
梵欣蹙眉道:“这家伙原来肯定是有完整身体的,现在却只剩一颗脑袋。”
“变成这样,肯定是在帷幕深处被我们的神明打杀了一通,虽然逃了出来,但八成也是强弩之末,要是能消耗它一下就好了。”
“消耗它一下,它应该就没能力误导你用神眷铭文召唤的锁链了。”
周围的白翎强者面面相觑。
消耗?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异常困难。
他们别说实打实地接触这颗死人头,就连看一眼都不行,消耗根本无从谈起,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毕竟是神明,他们就算攻击也不见得能造成多少消耗。
“但想消耗神明的力量,不仅自己要强大,还要有持续性,要像烧开水一样一点点把神明的力量蒸发掉。”
梵欣眉关紧锁。
守望——有过弑神的经验。
但每次弑神都是经过缜密准备后才付诸实践的,要集合整个守望的力量,经历千难万险才能成功,而眼下是遭遇战,他们空有经验,别的什么也没有。
“小姨,要不让我试一试吧。”人群中传出一个坚韧的声音,梵雅走了出来。
江不平怔住了。
梵雅?
梵雅的超凡特性可以与其他人建立连接,之后受到的任何伤势都可以跟连接对象同步,如果能连接上这颗死人头......
梵欣打量了梵雅一眼,摇了摇头:“你连仪轨都没有,帮不上忙,赵丽王昆,你们两个把阿雅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梵雅皱着眉毛上前两步。
她沉声道:“我的超凡特性你知道的,我可以试一下,说不定能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梵欣斩钉截铁地拒绝。
“弑神这种风头不是你这个连一次晋升仪式都没有的普通超凡者能出的,别给小姨捣乱。”
梵雅向江不平投去求助的目光。
说句话啊!
江不平摇了摇头,背过身去。
真的已经尽力了。
为了保下西斯沃夫,他这一个月连轴转,脚不沾地,没有一天好好休息,可意外接踵而至。
咻——啪!
不远处传来刺耳锐利的声响,紧接着,一颗巨大光球在空中炸开,即便现在已经是白天,这枚光球仍然很显眼,就像天上的第二颗太阳。
江不平愣住了。
相同的声响接连响起,天上很快又出现第三颗太阳、第四颗太阳、第五颗太阳。
这是——
江不平瞳孔骤缩,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照明弹,这是照明弹啊!
对了,这附近的深层帷幕已经破裂了,整座城市都处在深层沦陷区里,地球那边的漩涡出口经常开在深层帷幕下面。
江不平脑海里浮起刚才梵欣的话。
不仅要强大,还要有持续性,像烧开水一样把神明蒸发掉......
“小姨,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不是征求你的建议。”梵雅温柔的语气透着韧性,她站在梵欣面前,迎着梵欣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一颗站在风里的柳树。
梵欣气笑了:“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你要是在这里出事了,我回去怎么跟你爸交代?”
“解决不了这个大家伙,我们还回得去吗?”梵雅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