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绕不开了,”姜烛目光沉静,扫过那具漂浮的古尸和其后扭曲的残墟,“与其被动等待变化,不如主动探寻。”
帝骨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一味逃避,在这祭海上只会陷入更大的被动。”
言罢,帝骨哥脚下竹筏金光大盛,符文流转,如同一叶扁舟,朝着那片漂浮着古尸的诡异区域驶去。
越是靠近,那种时空错乱、因果颠倒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血色的海水在这里似乎都变得粘稠、迟缓。浪花无声,近乎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那具古尸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长发覆面,古旧染血的长袍贴在身上,随着海水微微起伏。
它仿佛亘古长存,与这片诡异的血海融为了一体。
当竹筏靠近古尸近前之时,异变陡生!
原本漂浮不动、任由“海水”推动的古尸,忽然抬起了头!
覆面的、浸透血水的长发微微滑开,露出其下一张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浓雾中的面孔。
眼睛处是两团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最深沉的黑暗,静静地“望”了过来。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刹那,所有人都感觉神魂一颤,仿佛要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哼!”姜烛冷哼一声,浑身绽放无量光芒,碾碎了那股意念。
古尸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黑暗的眼眸中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又仿佛蕴含着万古的沧桑与寂寥。
之后,古尸让开了道路,将身后那片不可名状的残墟显露出来。
“它……是想让我们进去?”叶凡皱眉。
“似乎是这个意思。”姜烛凝视着古尸,又看了看那片光怪陆离、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残墟。
“它本身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更像是一个……引路者?或者,守门人?”
“守的什么门?引的什么路?”帝骨哥眉头紧锁。
他尝试探查古尸,但神念一靠近,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吞噬,甚至还引来一股反噬,让他神魂微震。
“这东西很诡异,要进去吗?”
姜烛点头,“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避不开,那便闯上一闯!其内有什么,进去一看便知,”
“好!”帝骨哥点头,催动脚下大道竹筏。
竹筏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符文如龙般游走,承载着众人,缓缓驶向那片光怪陆离、混乱不堪的残墟。
就在姜烛等人进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残墟之时——
高原,祖地最深处。
数口散发着不祥与永恒气息的棺椁矗立。
其中一口棺内,有两团幽邃到极致、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与感知的黑暗光芒亮起。
那是始祖的目光,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绪,却又蕴含着俯瞰万古、主宰诸天兴衰的绝对意志。
“有人……踏足了那片被遗忘的墟,是要行复苏之事吗?”
“无用的挣扎,残破的印记罢了。他早已被彻底磨灭,真灵、道果、痕迹,尽归虚无。”
“即便是我等,亦无法忆其真名,寻其过往。谁能复苏?谁敢复苏?”另一口棺内,传来同样古老,但更显淡漠的意念波动,
“话虽如此。”最先苏醒的始祖继续说道:“但近来多有异动。花粉曾有过复苏迹象,虽被重新镇压,但已是不祥之兆。”
“如今,那片与他有关的残墟再现波澜,恐非巧合。那片墟,留了太久了,本是为磨砺后辈。如今看来,已无必要。”
“你意下如何?”第三口棺内,传出询问。
“抹去,永绝后患。”冰冷而简洁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无论是什么。那片墟,连同里面的一切,都该彻底归于虚无。任何可能,都不应存在。”
“可。”第二口棺中的始祖表示了赞同。
“那就让‘紫’带着两人去处理。”最先苏醒的始祖做出了决定。
“三人一同前往,彻底抹除那片墟,对他们而言,不算难事。顺便,看看是谁在搅动尘埃。”
“可。”
“善。”
其余几口棺中相继传出同意的意念波动,随即,那幽邃的目光敛去,仿佛从未苏醒。
……
与此同时,残墟之内。
姜烛等人已经深入残墟,周围景象天翻地覆。
熟悉的血色祭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扭曲、相互堆叠的时空碎片。
各种混乱的法则如同暴虐的海洋生物般横冲直撞,耳畔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嘶鸣、低语、轰鸣与破碎声。
这里有着古老的遗迹,有巍峨的道宫,更有一种莫名物质与这一界的本源紧密纠缠,相互融合。
众人一路深入,逐渐感受到时光汪洋的起伏波动,甚至亲眼见到那些亘古长存的星辰在缓缓解体,万物走向凋敝,众生陷入寂灭。
那是一段久远的景象,曾经有一个伟大的修行文明在此繁盛,最终却遭逢灭顶之灾,被彻底摧毁。
如今残留下来的,只剩下零星碎片般的遗迹。
那个文明当初强盛到令高原都心生忌惮,可惜极盛之时被毁灭殆尽。
昔日的辉煌,如今只剩这片废墟供人凭吊。
“时物质。”无始大帝语调中带着一丝叹息。
残墟深处,早已脱离了现世的范畴,是一片超脱于外的奇异空间。
这里有丝丝缕缕至高法则在流淌,有大世界本源的残留气息,更有浓郁的时光祖物质弥漫其间。
这里是危险而又极度复杂的乱地,时光紊乱,流速异常。
众人先前之所以会觉得此地处于另一条时间长河,根源就在于此。
姜烛仔细观察着这片时光祖物质与祭海本源纠缠的特殊地带,竟从中察觉到超越路尽的规则!
这里的时光流转实在太混乱了。
其中大部分区域的时光流速极为缓慢,几乎趋于静止,那种凝固程度,甚至比异域还要惊人。
而在另一片区域,情况却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