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雾气弥漫,时空结构异常混乱,仿佛是一切因果的尽头,又像是万物起源的起点,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
“是那里吗?”姜烛没有犹豫,在绝境之中,任何可能都必须抓住。他速度再快三分,朝着指引而去。
“嗡!”
姜烛跟随指引,进入未知的时空。
这是一片未知的岁月史,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可窥见未来,仿佛存在于永恒的夹缝之中。
天地灰蒙蒙的,大道不存,唯有海洋泛着粼粼波光。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任何生机。
哪怕是紧随其后而来的三大始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时空。
他们都是当今时代的最强者,可望古俯今,遥观未来。
整个时间长河上,大大小小的事,只要他们愿意,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但有些地方,却是例外。
比如这片灰寂之地,这片原初之所。这里仿佛是一个尘封已久的时代。
“为何会有种熟悉感……”
紫血始祖轻声开口,望着那广阔的大海。它与祭海很像,只是颜色不同,不似当世那般凄艳,少了应有的血色。
“是错觉吗……还是我们曾经来过……”
“这是我们曾经存在过的时空吗?过去的记忆遗失了许多。有许多记不清了。”红毛始祖疑惑地望着这处时空。
“还是先解决那个小子吧。”银血始祖开口,“无论他逃到哪个时代,都改变不了结局。”
此时的姜烛正立于高原之上,怔怔出神。
众人看见了裂开的高原,看见了倾斜的青铜棺、歪倒的骨灰罐,也看见了满地的不祥物质。
这是高原上的过往……曾经发生过的重大事件?
姜烛抬头望向高原的另一侧。
在这极其遥远的时间尽头,那里有一座小院,宁静悠远,静静依偎在湖泊旁。
湖中生长着一株莲,吐露清香。随着岁月流转,它发生了变化,化作了后世的万劫轮回莲。
原本只是普通的莲,却因一个人的点化,完成了超越常人想象的蜕变。
那个人缓缓转身,走进小院,身形略显佝偻,不断咳嗽,似乎……身体有恙。
到了这种层次,竟还会患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院中,有一面粗糙的石磨盘,样式普通,如同农家常用的器物。这正是光明死城中的那面石磨盘。
院中人盘坐于石凳上,正抚弄一张石琴。叮咚的乐声,难掩他的倦意。
他脸色苍白,带着病容,原本应是儒雅之姿,此刻却毫无朝气。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与荒、叶两人颇为相像。
他身旁,有一座火炉,用来烧水煮茶,同样是寻常实用的器物——那是时光炉。
院中还有一株花,凋谢后化为种子,重新生根发芽。
那观赏之花,深受男子喜爱,栽种院中,朝夕相伴,并且成了后世花粉路源头的种子。
面色苍白的儒雅男子,抚琴赏花,本该悠然自得。
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眉宇间愁绪渐深。
后来,男子的口鼻间渗出黑血,身上灰雾缭绕,病情不断加重,咳嗽愈发频繁。
最终,他开始腐烂,体内各种病症全面爆发。
直到某一天,他发出一声叹息,虚弱地自语:“我……还会回来吗?”
随后,他走出小院,在高原上炼制青铜,凿出石罐,将自己焚烧。骨灰落入罐中,封存于三重铜棺之内,葬于高原之下。
再后来,高原塌陷,铜棺露出地表。因地势变迁,棺盖开启,石罐中的骨灰洒落而出。
无穷岁月后,终于有外来者抵达此地。他们似知危险,藏身密闭的棺椁中而来。
然而,即便如此,仍被侵蚀。沾染上高原上的骨灰,发生诡异蜕变,陷入疯狂。
他们震碎了万劫轮回莲,令其寂灭无数纪元;又震裂大地,小院中的器物四散飞落,散向各方。
就在这时,高原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极为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声音沙哑低沉,宛若厉鬼在耳边低语,“你来了。”
“前辈指引我前来所为何事?”姜烛神色平静,开口问道。
“我没有恶意。”黑影低声回应。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阵令仙帝都心悸的波动席卷开来。
他的身上骤然长出浓密的红毛,眼窝中浮现死鱼般的眼白,口鼻与双目中开始流淌黑血。
满头发丝迅速枯黄,体外灰雾翻涌,整个人散发出最为浓烈的诡异气息,恐怖到令人窒息!
“小友不必担心。”黑影缓缓道:“这副模样并非我所愿,而是我曾经的本体便如此。病入膏肓,最终焚尽己身,自此万古皆空。”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我时常被人献祭,时至今日,才渐渐凝聚出一道影子。”
话音落下,他的形体再度虚淡,只剩一道黑影,身披破烂羽衣,静静立在原地。
刚才,他身上流淌的黑血、滴落的脓液,全都是各种病创。而这些,正是不祥力量的种种源头。
“我之前是一片虚无,少有记忆。我之后,便是你们的世界”
“如今,我对现世早已厌倦,对你并无恶意。”黑影缓缓道:“呼唤你来此,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异类。”
对于铜棺主的话,姜烛自是十分相信。
虽然,诡异生灵、不祥力量的源头、恐怖的高原……所有这一切,都根源于这个人。
但一切确实不能都责怪他,他连自己是谁都已遗忘,骨灰也是意外洒落,才酿成后世的祸端。
关于他的来历,以及曾经的一切过往,早已无从探查。在今日之前,即便追溯古史,也寻不到他真身的半点痕迹。
“漫长岁月以来,我也在问自己,我是谁。”铜棺主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空寂。
“但我没有记忆,想不起过往。毕竟,我只是一缕模糊的影。”
“或许,我想要太多;或许,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希望丢下一切,可惜,我都遗忘了。”
铜棺主的语调渐低,仿佛在回忆朦胧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