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卖房、买车去拉斯维加斯搏一搏,最后把手上所有能分红的版权都卖给了东家CAA。
CAA那时候也没赶尽杀绝,本着无限压榨的原则,让他给旗下的新人当起了伴奏吉他手。醒悟之后的凯尔乐一开始确实还行,固定工资加上奖金,够他把简单的生活重过起来了。
但他这多年的身体亏空落下了一身的基础病,在一次巡演严重透支昏倒之后,他就被查出有心脏病。然后就开始被各种医疗费用和账单压垮,最后成了流浪汉……
对于音乐他的热爱还有退却,但生活却压的他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动力了。
他成为流浪汉也快三年时间了,滚石乐队最近这一年他也偶尔听过一点点消息,但没有过多的关注。今天在乐器行门口的海报上看到演出的消息,他还惊讶于这支乐队火起来的速度:“这么快就出国巡演了,比我们当年好像还要更快一些。”
但也没想到滚石乐队的真人,就是他捡人家吃剩下的KFC的这一帮……
尤其是想到了自己翻垃圾桶的那一幕还被边浪给看见了,他只感觉自己刚刚平复了一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然后他就感觉呼吸困难,然后两眼一黑……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了。而且还是他之前来住院都不敢想的单间病房,要知道在米国他这种已经被保险公司拉黑的人群看病,费用对比华夏国内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所以他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开担心:“我根本支付不起……”
一旁的看护看他醒了,正准备上来询问,就听见凯尔乐有些虚弱的说道:“我这是怎么了?把我换到普通病房,我……”
“凯尔乐先生,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滚石乐队已经帮您预存了费用,还有我的工资……所以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养好身体!”
听到了滚石乐队的名字,凯尔乐才想起了昏倒前的事情。心中那点小庆幸才升起没多久,他就又开始发愁:“这,这要怎么还……”
也就在这时候,陪护的声音再次传来:“医生给您做了很全面的身体检查,说是您的心脏需要安装支架来预防一些突发的状况。这次晕倒是因为饿的……”
这要是在华夏国内,大家应该会委婉的说一句低血糖或者营养不良这一类的,但人老米就是直接。
听到还要建议做什么支架手术,凯尔乐有种无力感开始袭上心头:“我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个黑人陪护明显是个话唠子,一边给凯尔乐准备吃的,一边嘴上不停的说道:“送你来的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帅哥还让我转告你,让你安心恢复,后天晚上必须去看他们的现场演出!”
虽然凯尔乐还无法将滚石这些人对上号,但他知道陪护口中那个长发帅哥就是看见他翻垃圾桶的那个……
“那个,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么,我想感谢一下。”
“他们给我留了一个号码……”
“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么?”
“当然……”陪护说完直接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递给凯尔乐。
听到那边传来的女声之后,凯尔乐先是紧张了一下之后才回神道:“你好女士,我是凯尔乐,我想找滚石乐队的吉他手……”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艾芙琳先略带惊喜的“欧”了一声么,然后才回道:“他们现在都在排练,凯尔乐先生。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您可以叫我艾芙琳,我是滚石乐队的经纪人。如果他们结束后时间还早,他们会过去看您。医院那边的事情您放心就好,我们滚石会为您支付一切的治疗费用!”
听到艾芙琳这话,自从事业滑坡之后就再没感受过这种关心的凯尔乐直接就放声哭了起来,同嘴里还在不住的重复着:“谢谢……谢谢……”
……
约莫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一直醒着的凯尔乐没有等来滚石的人,倒是把科特布斯给等来了。
陪着科特布斯一起过来的是林筱筱,她在得知了凯尔乐的身份之后,只感觉这个故事有点魔幻。后来科特布斯听说事情之后要过来,想找个滚石的人陪着一起,实在是分不出人手的戚悦就把林筱筱这个编外又给使唤上了。
不过林姑娘倒是挺愿意跟着跑前跑后的,她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还挺新鲜的,她也乐意跟着接触一下这些音乐圈的大佬们。
科特布斯看着躺在病床上瘦的和以前完全两个身板的凯尔乐,长叹一声之后关切的问道:“凯尔乐,你这是怎么了?CAA没有给你买保险么?”
提到CAA,凯尔乐支叹了一声:“我那时候就是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废物,准确的说是版权卖给他们那一刻起,我的价值就仅仅只是一个谁来都可以的吉他手了。你知道的,我现在这样活在斩杀线下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抵抗意外的能力!”
科特布斯又叹了一声,继续道:“你应该找找我们这些老朋友的!”
“谢谢你科特布斯,但其实我想过一个人死在街头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就出生在克利夫兰……”
“你也真是幸运,居然遇到了Wave和滚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你愿意和我聊聊么?”
就这样,林筱筱在医院病房听着这两个年纪加起来100多岁的人聊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她就把这个故事带回去讲给了边浪听……
跟着旁听的杨叶浩听完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斩杀线下的普通米国人,真的活的太艰难了。以前没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发达国家一定连空气都是香的,后面来了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跟我们华夏完全没法比!”
听着也挺难受的边浪也问了一句:“什么是斩杀线?”
杨叶浩也不觉得边浪不知道这事很奇怪,毕竟米国人民的生活可不是边浪会关注的,然后想了想才解释道:“就是用来形容米国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很多米国人的财务处于紧平衡状态,扣除一系列必须开支后所剩无几,一旦遭遇意外、疾病或是失业等变故。
他们的财务状况就将跌破某个临界值,被高额生活成本与债务压垮,米国社会会用一连串机制“迫使”其流落街头。在米国,流浪汉的平均生存时间只有三到五年,他们的最终结局就是被社会“斩杀”。”
听到这回答,边浪脑中直接就冒出了那几句歌词:“They kneel to God on frozen streets,Get eaten down to bone by beasts,But heaven never crossed that line……”
(他们在冰冷的街头向上帝虔诚跪拜,却被不可名状的怪物啃食成白骨,但神明只在一边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