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边浪上场了,那待遇自然是要和跑场乐队有所区别的。
巴特利用对讲给舞台总控下了指示之后,场内之前原本就是固定变化的灯光转入了人工手动控制。
靛蓝色的弱氛围灯低低铺展,揉碎了所有尖锐的棱角,空气中萦绕着功放设备预热后的温热金属气息。淡淡的麦芽酒香以及数百名乐迷安静又滚烫的呼吸都在等待边浪的歌声。在没有做什么舞台妆造的情况下,边浪此时展现给台下观众的是摇滚最原始、最赤裸、最真诚的生命力。
台下人头攒动,所有观众都卸下了各自的矜持与伪装,能在滚石的正式演出前听边浪亲自开口演唱的机会,他们这些米国人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了,所以异常的兴奋。
资深的摇滚客们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轻点着隐秘的节奏,眼底盛满笃定的期待。后排的人群随即站立起来,低声交谈着关于边浪的种种眼中全是期待的神情。
而边浪此时正回头和乐队交代着:“你们自由发挥就好,布鲁斯摇滚……solo我来……”
乐队的几人听到这话都没什么异议,只感觉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点,让他们感觉有点不可置信。能与边浪合作一首新歌就已经是在做梦了,还让他们即兴发挥那简直是飘上了云端一般的感受!
关于这首歌,边浪也只听过Janis Joplin这位27岁俱乐部成员的版本。要用男声重塑这段爱恨拉扯的破碎旋律,边浪直接有想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有原歌曲的味道。毕竟Janis Joplin是从唱福音开始转到布鲁斯摇滚的,声音中那种放肆不羁的野性美感,边浪自觉还是有点把握不住。
但在水蓝星他就是原唱,这种和自己较劲的事是不会被别人知道的,以后也只会拿别人翻唱的版本来和他的版本相比。
交待完了之后,四个乐队成员就位,把主唱的绝对C位留给边浪。
中央的边浪身形孤直挺拔,水洗黑色工装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花臂部分彰显着某种张力。没全扎住长发有几缕荡在额前,遮住大半眉眼,看得最前排那些女乐迷尖连连。
片刻后舞台辅助灯光彻底熄灭,整个大堂吧坠入极致的黑暗。喧闹的人潮骤然噤声,数百人的空间落针可闻,极致的静谧将期待感无限放大。
三秒沉寂之后,边浪真手中电吉他的过载音色开始在现场盘旋,随后厚重沉缓的底鼓声穿黑暗,贝斯绵长厚重的线条缓缓铺展,复古温暖的吉他泛音细碎流淌,慵懒又压抑的前奏缓缓铺开。
很难想象,边浪和这支乐队是第一次合作。但或许这也就是边浪音乐的厉害之处,只要不是《Fade To Black》、《Comfortably Numb》这一类的顶中顶,其他的歌对于专业乐手来说真的很友好。
一束冷白追光骤然落下,精准锁定舞台中央的边浪,明暗极致的反差,将整场情绪的基调牢牢定格……隐忍、偏执、心碎,却依旧赤诚,这就是这首歌他想要唱出的感觉。
“Oh, come on, come on, come on, come on……”前奏余音缓缓收束,四句重复的短句率先从边浪喉间溢出。
边浪眼中带着侵略的火看着台下的郭思楚,唇边贴着麦克风,声线低沉沙哑,带着布鲁斯摇滚独有的慵懒颗粒感,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爆发的张力,像一场温柔的邀约。
唱腔松弛舒展,气息绵长均匀,四次重复的吟唱层层递进的情感,从轻浅试探慢慢加重质感,一点点唤醒全场听众的感官。
“Didn't I make you feel like you were the only man?”(我是否让你感觉你独一无二)
等主歌语调悄然转为叙事式,边浪那压着声带底部的沙哑的声线不似原唱那淡淡的委屈与茫然,更像是一个情场老手对于猎物的挑逗。
乐队在听了第一句主歌之后心里也有了底,发挥也跟着愈发的松弛,底鼓轻补一拍重音,贝斯线条微微拉长,和弦厚度小幅增加,让大堂吧空旷的声场多了一丝温润的重量,悄悄累积隐忍的情绪张力,为后续的情绪爆发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