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从何来?
只能征募。
眼下这个时代,江南之地大部分尚未得到有效的开发,人烟稀少,开垦出来的基本上已是沿江地带。
不过,扬州下辖的丹阳郡,却是天下精兵之地。
盖因此地势险阻,民风果劲好武,被誉为“精兵之地”。前汉李陵率五千士卒对抗数十万匈奴,便是丹阳兵。
朱儁自南下江南以来,自然是不会忽视这么好的兵源地的。
丹阳郡地带,多山,许多因官府繁重的赋税而活不下去的人,纷纷逃入山中。
丹阳郡地势险阻,山谷万重,周旋数千里,山出铜铁,为铸造兵器提供了丰富资源。
有兵器,山民又多争斗,故而此地民风剽悍,尚武好斗。
朱儁眼馋归眼馋,但是他想收编,费了这么多年精力,也只取得了极小的成效。
其中主要原因,还是压榨过剩。
此外,扬州数郡中的山越人也是好的兵源,但是当地官府基本上都是采取镇压的策略。
这就导致山越人更加仇恨当地官府——这其实与当地世家豪强的态度有关。
这些豪强家,对这些山越人,往往视之以奴隶,随意驱使、奴役。
所以山越人与当地世家豪强争斗不休。
说白了,这些山越人也是在为自己搏命。
现在从荆州到扬州,整条长江沿岸,战风数起,缺少兵马。
这些山越民征募不来,只能从治下平头百姓中征发了。
就算有了兵,那还得有粮。
粮又从何来?
以往三四年间,虽与齐国在边境上有摩擦,但终究没发动过大的战争。
加上这几年,也算风调雨顺,收获不错。
因而,粮食暂时无忧。不过,绝大大多数的粮食还是掌握在当地世家豪强手中。
经过近一月准备,以张纮牵头,募集了两万人马。
随后又在张纮的率领下,急往荆州支援。
……
经过近一月的猛攻,臧霸指挥各军、各郡将士,已经拔除了数座江陵城外的据点。
眼下,已经将战线推至江陵城外了。
而在南岸的孙鹳儿在拿下孱陵过后,继续向武陵腹地进军。
主要是想在让自己大军的侧翼更加安全,有利于稍后继续沿江而下。
孙鹳儿所率兵马势如破竹,南渡灃水后,未用到一日时间,便将作唐县给攻克了。
其实作唐县的县城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墙垣,高不过两丈,厚不过三尺,被“见过世面”的齐军,一个冲锋就给攻破了。
其实不光是作唐,江南一带水网密布,又多雨,土质疏松,许多县乡城邑,起不了想北方那样的高墙厚垣。
甚至,有些县治所的城墙就是竹篱笆围了一圈,譬如耒阳。
而且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加之,武陵、零陵一带,多山蛮,因而时常见这一代的官吏被某某乱民、山蛮攻入城中杀害的记载。
当齐国大军的兵锋踏破作唐,曲阿小朝廷任命的武陵太守直接弃城而逃了。
孙鹳儿闻之,只派遣广汉都尉卓膺率三千兵马前往料理。
武陵郡治在临沅县(今湖南常德市)。从这个名字便能看出来其城临沅水。
事实也是如此,临沅城位于沅水北岸。
拿下了临沅后。孙鹳儿便不准备大用兵马向南了。武陵郡一应事宜,暂时便交由卓膺处理。
眼下这情况,治理是谈不上的。能够维稳,并收上一部分粮草便不错了。
而被围攻了一月有余的巫县,也最终因断粮且无援军而被迫开城投降。
巫县令甘宁虽心有不服,却也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乖乖就范。
高顺念其骁勇,彼时又各为其主,并未杀之。
随后,高顺在稍稍休整后,也率军顺江而下,与江南的孙鹳儿主力汇合。
孙鹳儿主力目前已进军洞庭、巴丘方向。
巴丘在湘水入洞庭之口,乃兵家重地。
一旦占据此地,朱氏水师再想从下流逆流而上救援江陵,可就难了。
而走枣随通道的威远军同样进展顺利,成功拿下陆安,兵锋直逼夏口。
其实从开战到现在也就不到两个月,齐军在荆州地区势如破竹,进展神速,朱氏在荆州地区的防线像纸糊一般。
荆州防线之所以如此孱弱,主要还是因为其对荆州地区的统治时间短,根基不稳。
朱氏对地方上的统治,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主要是靠地方大族来维系。
而这些地方大族在这动乱的十余二十年间,早就知道怎样做才能保全宗族。
因而面对气势汹汹,又战斗力强悍的齐军之时,基本上没有抵抗的意志。
如此一来,荆州地区,除了有朱符亲自坐镇的江陵,其他地方,齐军基本上未遇到像样的抵抗。
此外,如今的天下局势,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早就看出了齐国有一统天下之势。
这等大势,但是个人和单家是无法阻挡的。
虽说依照齐国的政策是打击他们大族豪强,扶持寒门、黔首,但在生与死之间,还是很容易做出选择的。
而且,齐国的官学是向所有人开放的,舍得之间,如何又拎不清呢?
还是那句话,大势所趋,个人无能为力!
至于对朱氏的忠诚?
呵呵……
他朱公伟本汉臣,被齐军所败,才逃至吴郡据地割土,仿如诸侯。
汉室危难之时,未见他朱公伟率师北伐以击逆贼,反而拥兵自重,驱逐真正的扬州牧刘景升,又自委任官员,攻伐邻州郡。
此等行径,可忠乎?
如此一来,他们如何选择,朱公伟难道还能置喙一二?
说到底,大家都一样!
成王败寇,改朝换代,不过如此。
当年“老刘”家,一样出身寒微,最终夺得天下,靠的也同样是兵强马壮。
而今之齐帝,同样出身草莽,也同样手握雄兵。
打不过人家,又想要活下去,那能怎么办呢?便只能俯首称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