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既放弃,孙静、孙策等人更不会再守合肥。
因而,张武在整顿寿春秩序之后,便立刻率大军南下,兵封直逼历阳。
而此时的历阳城内根本无人再有心思来抵抗了,不愿降齐的人,早就南渡了。
剩下的,也早准备好了酒肉,对齐国大军,夹道欢迎。
历阳对岸便是牛渚矶,即今安徽马鞍山采石矶。
大江在经过这一带时基本呈由南向北的流向,因此大江下游以南的地区习惯被称之为江东,或江左(古代地图坐北朝南,以东为左,与现在相反)。
牛渚矶即在长江东岸。据传此地早年有金牛现世。“渚”意为水边小块的陆地,故名牛渚。
牛渚矶以西山、宝积山、翠螺山为天然屏障,控扼大江,但渡江之后,便可直通江东最繁华的三吴地区,因而在秦之前就已经成为沟通长江两岸的要道。
历阳往北三十余里即是当年楚霸王项羽不愿渡江、自刎而死的乌江渡。
从历阳渡江到牛渚矶,最重要的两个渡口是横江津和当利口。
张武便计划通过这两个渡口杀往南岸。
按理说,在南岸大军占据牛渚的情况下,北岸大军想要渡江,是非常危险的。
但是,眼下占据牛渚的是太史慈与张辽所率的兵马。
而今,已是春季,天气转暖,正是出征的好时候。
太史慈与张辽从采桑出发,一路沿江而下,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便轻松占据了牛渚要地。
而到了此时,朱氏集团已经抽不出兵力来夺回牛渚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遇到一个更大的麻烦,那就是朱儁在挺过老年头之后,终究还是没继续熬下去,走到生命了尽头,
朱儁一倒,原本就危如累卵的局势,现在更像一盘散沙了。
在齐国数路大军的威逼之下,不管是江北流寓人士还是当地世家豪强,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考虑自己与家族的未来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很多人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纷纷遣子弟奔往太史慈军中表态投效的态度。
这种情况,齐国高层早就预料到了,因而也给前方一线大将交代了处置原则。
像臧霸、孙鹳儿、太史慈、张武等督将皆有处置权。
但,在张武奔赴淮南督军之后,整个平江南的一线指挥权皆有张武掌控了。
因而,太史慈等人对这些前来“献媚”的人,只是作出安抚,并没有给予什么承诺与保证。
这些人现在能这么“识趣”,说白了还是刀真正架在了他们脖子上的缘故而已。
若是真心主动投诚,早干嘛去了!
现在主动权在齐国手中,他们投不投诚,都无所谓了。
只是说,主动投诚,能让家儿老小和家族免遭刀兵之祸。
而后,对这些本地豪强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宅邸、田产、奴仆等,该查、该抄的依旧按照章程而办。
话说朱儁在病故之后,朱氏集团的大权便落入朱儁之子朱皓手中了。
朱皓此前虽一直帮他父亲打理政务,也获得了不少扬州本地豪族的支持,但其威望终究不及其父。
此时,又接连兵败,丢失城池,不管是军中还是民间,皆人心惶惶,无抵抗之心了。
在孙静、孙策败退至江东后,在丹徒前线督战的朱皓便感到大事不妙。
再听闻其父病逝的消息后,朱皓更是方寸大乱。
这也就导致其麾下最精锐的水师,被齐将田犷抓住机会,被一举击溃,损失惨重。
朱皓只得狼狈逃回曲阿,并令人收拾财货细软,以扶其父灵柩返故乡安葬的名义,直接开溜了。
如此一来,丹阳、秣陵、江乘、丹徒等要地的守军闻之,士气大跌,再无心恋战,要么选择投降齐军,要么直接跑路。
刚刚渡过大江的张武,在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各军,进发曲阿。
一路上,投降者络绎不绝,民众夹道相迎。
至占领曲阿,时间还未进入四月。
而朱皓及其残部已退入会稽郡。
为此,张武一面太史慈督诸军、部三万余步骑沿毗陵、无锡、吴县一路追击。
另一面,则让横海将军田犷率水军,从海路而进,直指会稽。
朱氏父子乃是会稽上虞人。朱皓在扶朱儁灵柩回故里安葬之后,觉天下大势已定,再没有复起了机会,于是也上书请降。
希望不要再牵连到更多无辜之人与打扰到他父亲的英灵。
对于对朱皓的处置,张武亦不能决,于是立刻遣快马飞报洛阳,请天子陈烈定夺。
在看了朱皓降书后,陈烈没有犹豫,当即便同意了朱皓的请求。
本自起义一来,陈烈就严禁军中屠杀降卒,更不要说百姓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严明军纪,不使自己的军队沦为败坏的匪军;二是为了收买人心,扩大影响力;其三,是真正的把所有的命当命,而不是视如草芥一般,随意践踏。
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是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哀鸿遍野,使人口锐减。
而人口的损失,才是整个天下,最大的损失。
人,才是华夏的精华。
所以,陈烈在能不杀人的时候,尽量不杀人。
这些人,总能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做出一些贡献。
譬如,此前那些俘虏,可以开渠、修路、种田、做工……
随着朱皓的请降,也宣告着这场战争基本进入尾声了。
同样也标志着江南之地,基本被平定,纳入了齐国的版图。
之所以说是“基本”,主要是因为交州之地,尚未平定。
朱皓虽降,但任有一部分人逃亡了交州,陆不愿投降。
例如,孙策、周瑜等人。
此外,还有原本被留在交州镇守的曹操。
交趾之地南至日南,虽人烟稀少,但一直是华夏之地,陈烈自然不会放弃。
交州的核心在番禺。
对于攻伐交州,其时有两个参考案例的。
其一是“西汉平南越”,其二是“东汉平二征之乱”。
西汉武帝平南越,采用的是多路并进、南北夹击、合围番禺的战略。
是以楼船加伏波将军为主力,配合西南偏师,形成战略包围,切断南越退路。
先攻克番禺,瓦解南越政权,再分定各郡。
具体战术便是五路进军:
第一路,伏波将军路博德率军出桂阳(郴州),越骑田岭,下湟水(连江),入北江,逼番禺。
第二路,楼船将军杨仆率水师出豫章(南昌),下横浦关,沿浈水入北江,攻克寻陿、石门。
第三路,戈船将军出零陵(兴安),下离水(漓江),入西江→抵苍梧(梧州)。
第四路,下濑将军出零陵。下贺江,抵苍梧,与戈船军汇合。
第五路,则是驰义侯发巴蜀罪人、夜郎兵,下牂柯江(北盘江),入西江,会番禺(未及参战南越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