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使杨思圣也送来了告示的稿子,几条简明扼要:
一、王师所至,秋毫无犯。擅取民间一物者斩,擅伤百姓一人者斩。
二、城中旗人财产充公,汉民财产分毫不取。
三、无主田地,按丁分配,每丁三十亩,三年免税。
四、剃发令即日废除,汉家儿郎当复我衣冠。
五、藏匿旗人、通风报信者,以通敌论处。
六、率众归附、共襄义举者,重赏。
卫清看了看,觉得这几条写得实在,让人能看懂,便点了点头:“这个好。也去印,多印些。”
杨思圣拱手:“遵命。”
---
傍晚,城外的大营里,人马越来越多。
从各处赶来的队伍源源不断地汇入,五十万大军已经集结了大半。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
各营的宗师们还在带着士兵演练阵法。十乘定军阵,需要士兵之间形成默契,需要主将与麾下之间形成感应。虽然道兵之间有心念传音,但真正上了战场,阵法运转的快慢,还是要靠平时的演练。
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按照旗号变换阵型。前锋营演练的是锋矢阵,左翼营演练的是雁行阵,右翼营演练的是方圆阵。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城里城外,百姓们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那片营帐,看着那些演练的士兵,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得有多少人啊?”
“听说是五十万。”
“五十万?!我的天……”
“这是要打哪儿啊?”
“不知道。但这么大阵势,肯定是大仗。”
有人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去打清狗?”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那人挣开,不服气道:“怕什么?反正那些旗人又听不懂咱们说话。”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小声说:“要是真去打清狗就好了……”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点什么。
---
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里的告示栏前就挤满了人。
一张张告示贴了出来,白纸黑字,格外醒目。旁边还有几个识字的,在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大汉王师安民告示……剃发令即日废除……汉家儿郎当复我衣冠……”
念的人声音发抖,听的人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反了!陕西反了!”
“不是反,是……是起兵!要打清狗了!”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辫子,又看了看告示上那行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燃着不知多少年没有过的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全城。
茶馆里,酒肆里,街边的小摊前,到处都是议论的人。
“听说了吗?汉王起兵了!”
“汉王是谁?”
“不知道。但告示上说,要打清狗,要废除剃发令!”
“真的假的?”
“告示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将信将疑。但更多的人,是沉默。那沉默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