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兵们冲进去,把他们从床底下拖出来,用绳子捆了,推搡着往外走。卫清路过,随口问了一句:“知不知道顺治在哪儿?”
那些官员面面相觑,嘴唇哆嗦着,却没人能说出一个字。
有的摇头,有的低头,有的干脆瘫软在地。
看到他们的神情,卫清也不追问,挥挥手让道兵把他们押走。这些人不过是些弃子,顺治的下落,他们怎么会知道。
卫清一刻不停地在城中奔走。
他从东城杀到西城,从南城杀到北城,各种手段不断轮番使出,将那些尸鬼和乱兵一一清除。
他新换的衣袍上沾满了黑色的尸血,腥臭无比,袖口和下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拳头已经变得血红,拳面上沾着一层灰黑色的血渍,但他没有停下清理。
因为他每停下一瞬,就可能多一个百姓死于非命。
不知过了多久,城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只尸鬼被道兵斩成两段,不甘的哀嚎死去。
最后一个趁乱打劫的溃兵被道兵按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最后一处起火的民居被道兵们扑灭,里面的百姓被救了出来,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卫清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了浩劫的百年古都。
八大傀儡一字排开,站在他的身后,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面甲后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城中的一切。
城中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死尸和尸鬼的残骸。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像是大地上撕裂的伤口。
街道上,道兵们正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救治伤员。担架一具接一具地抬过,呻吟声和哭泣声在夜风中飘散。
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有的茫然地站在街边,眼神空洞;有的抱着亲人的尸体低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有的跪在地上,朝着救人的道兵不断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来。
这些纪律严明的士兵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出现,让这些老百姓错愕不已,一般破城的胜利者都要让兵马在城中肆虐几天。
毕竟跟着你打仗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城破了不让人奸淫掳掠,凭什么跟着你,就凭你会画大饼。
不过这些都是道兵,只要下个命令,他们就会严格遵守,这一路走来,还没发生过一例败坏军纪的事情。
城墙下,道兵们正在清点俘虏。
那些投降的清军被一串串地押着,蹲在城墙根下,垂头丧气,像一群被赶进栏里的牲口。
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偷偷抹眼泪。
俘虏数量很多,一堆一堆的被分别看管着。
方以智走上城楼,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在卫清身后站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主公,顺治跑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在皇城养心殿内找到了一条密道,通到城外。卑职派人去追,但密道出口在城北二十里外的山坳里,等追到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卫清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城中的方向。
月光下,整座北京城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沉默、压抑、死寂。
远处的废墟中,还有几处火苗在燃烧,烟气袅袅升起,融入夜空。
“百姓伤亡如何?”他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