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仪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征战沙场大半生，从未见过——不，从未想过，这军阵还能飞。
卫清控制着军阵在低空缓缓移动，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他试着做出更复杂的动作——急停、转向、俯冲，全都一气呵成。
云气在他手中变幻无穷，时而化为一条黄龙，龙爪赤红如血；时而凝成一朵祥云，红霞缭绕周身。
十万人在天空中列阵而行，当真如天兵下凡，气象万千。
地面上，道兵们仰头望着这一幕，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主公威武！”
“天兵天将也不过如此！”
“这是神仙手段啊！”
等卫清控制军阵缓缓降落，高力士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此刻满脸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大才啊！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就算属下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点子！”
胡三娘也跟着起哄，一双狐狸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可不是嘛！主人英明睿智，万古无一！方才那云中黄龙，我还以为是真龙降世呢！”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拍马屁。
“主公这想法，简直是石破天惊！”
“有了这一手，以后的仗都好打了！主人刚才在云中的英姿，真如真武大帝下凡！”
“什么真武大帝下凡，我看比真武大帝还厉害！”
卫清被夸得浑身不自在，一股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连忙摆了摆手，故作镇定道：“过奖了过奖了，不过是一时兴起，略微尝试了一下，算不得什么。”
他说这话时，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他又试了试万人军阵。
万人规模的云气也能托起道兵升空，但灵活度远不及十万人的规模，转向时略显笨拙，像是拖着一条沉重的尾巴。
千人军阵和百人军阵就差得更多了。云气加持下，道兵们只能低空飞行。
最后的十人阵勉强做到身轻如燕，一跳十几米高——但要说真正的飞行，还差得远。
毕竟低级道兵最擅长的还是地面作战，飞行能力也就是弥补一下机动性，聊胜于无。
正测试得起劲时，半身人大厨派了个道兵跑来报信：“主人！饭好了！”
卫清大手一挥：“走！吃饭！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饭厅走去。郭子仪走在卫清身侧，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主公，这军阵……末将从未见过，不知是何处得来的？”
“这是淮阴侯韩信创造的一种特殊军阵。”卫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同世界的产物。有了这军阵，以后那些低级道兵也有用武之地了。”
“淮阴侯韩信……”郭子仪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作为大唐的将领，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兵仙、国士无双、暗度陈仓……那些传说，他从小便烂熟于心。
“那位兵仙，竟能创出这等阵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他轻声感叹。
卫清笑了笑：“不同世界的规则不一样，有些东西不能简单类比。不过这军阵的威力，确实当得起‘兵仙’二字。”
郭子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询问了几个关于军阵运转的细节，卫清也一一告知。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便到了饭厅门口，这是座新建的普通建筑，位置就在议政厅旁边。
门一推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裹住。
卫清愣了一瞬。
长桌上摆满了菜肴，比他预想的还要丰盛十倍。
正中间是一整只烤全羊，羊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锃亮，上面撒着孜然和芝麻，香气扑鼻。羊头昂起，嘴里衔着一簇香菜，颇有几分傲然之态。
旁边是一整头烤乳猪，表皮焦红，油珠还在滋滋作响，一看就是刚出炉的。
另一侧，半只烤牛横陈在巨大的银盘上，牛肉切成了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回牛骨的形状，每一片都带着漂亮的焦褐色纹路。
牛骨熬出的浓汤盛在一旁的白瓷盆里，乳白如玉，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除了这三样压轴的硬菜，还有十几道精致菜肴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周围。
卫清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道——那道铺着金黄蛋丝、形如发丝的，是“光明虾炙”，据说唐时宫廷宴席上的名菜，用蛋皮裹着虾仁蒸制，出锅后蛋丝金黄透亮，虾肉晶莹剔透。
旁边那道整鸡拆骨、腹中塞满八种珍馐的，是“八仙过海闹罗汉”，鸡肉酥烂，里面的海参、鲍鱼、干贝、香菇各自入味，用筷子一拨便散开来，香气直冲脑门。
还有“乳酿鱼”，整条鱼腹中塞满羊奶凝乳，蒸熟后奶香与鱼鲜融为一体，鱼肉嫩得用筷子一碰就碎；“同心生结脯”，腊肉被巧手编成同心结的形状，每一枚都精致得像工艺品，入口咸香有嚼劲；“箸头春”，烤鹌鹑外酥里嫩，撒着花椒粉和细盐，连骨头都烤得酥脆，嚼碎了满口香。
更有一道“二十四气馄饨”，二十四种不同馅料的馄饨盛在一只大碗里，汤底清澈见底，馄饨皮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馅料颜色——红的虾仁、绿的荠菜、黄的鸡蛋、白的鱼肉，煞是好看。
卫清看得眼睛都直了，皮姆、密酒这家伙的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半身人大厨站在一旁，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卫清，脸上写满了期待。他的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油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忙活了大半天。
半身人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些都是宫宴菜，主人尝尝合不合口味？”
卫清夹了一块“光明虾炙”放进嘴里。
蛋丝柔软如云，虾仁弹牙鲜甜，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在舌尖上交织，酱汁是用鸡油和蟹黄调的，鲜味浓郁却不腻人。他又尝了一口“八仙过海闹罗汉”，鸡肉酥烂脱骨，里面的海参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口鲜香。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费心了。”
半身人大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鞠躬：“主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卫清招呼大家一起坐下，一时间碗筷碰撞声、说笑声、咀嚼声响成一片。
熊二啃着羊腿，满嘴是油；胡三娘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瞥一眼同伴，嘴角带着笑；郭子仪坐在卫清身侧，难得放松下来，慢慢品着一杯温酒。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吃饱喝足，卫清回到保育箱内的别墅。
他从窗户望出去，看见颜令宾正坐在湖边抚琴，琴声悠远绵长，十一安静地坐在她身旁，支着下巴认真听。
卫清靠在窗台边的矮床上，听着那琴音，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他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