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卫清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宫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打开头盔。
胖子第一个冲了进去,一把抓住卫清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操,吓死胖爷了。你在里头跟没事人似的,我们在外面差点就要把那坨肉给炸了!”
胡八一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卫清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庆幸、感激,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你小子真行”。一切尽在不言中。
英子挤开胖子,一把攥住卫清的袖子,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像刚哭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死死地拽着那截袖子不肯撒手。
卫清低头看了看她,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了。”英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别过脸去。
雪莉杨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卫清手里那颗干瘪的献王人头——准确地说,是盯着献王口中那颗隐隐透出暗红色光芒的珠子。
“这就是……雮尘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和她平时那种沉静干练的语气判若两人。
卫清将人头微微举高,让那颗珠子露得更清楚些:“就在献王嘴里,和颅骨长在一起了。”
雪莉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颗珠子,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旁人或许理解不了她此刻的心情,但卫清懂。搬山一脉为了找这颗珠子,已经奔波了上千年。
一代又一代的人,背着那个诅咒出生,又背着那个诅咒死去。从西域到中原,从荒漠到深山,走过多少古墓,折了多少族人,到头来往往只是一场空。
她外公鹧鸪哨,一身本事通天彻地,最后客死异乡。她母亲,在得知家族诅咒的真相后穷尽半生追查雮尘珠的下落,到头来和外公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变黄,在病榻上被痛苦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她是亲眼看着他们走的。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被诅咒吞噬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在她心里扎了这么多年,早已长进了肉里。
这颗珠子,是她们一族千年噩梦的终点。
“杨参谋,你没事吧?”胖子粗中有细,头一个察觉到不对。
雪莉杨没理他,只是盯着那颗珠子。片刻之后,她闭上眼睛,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胡八一识趣地没有打扰她,转身去检查周围的情况。胖子本来想说什么,被英子拽了一把,也闭上了嘴。
几个人默契地给了雪莉杨片刻独处的时间——虽然谁都没有走远,但谁也没有出声。地宫里只剩下不知哪个角落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等雪莉杨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眶还泛着红,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朝卫清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谢谢你,卫大哥。”
卫清摆了摆手:“珠子还没取出来呢,先别急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