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朔接着道：“鬼王本人并不常驻前线。他深居黑虎山腹地，平日由末将负责领地防务。鬼王大部分时间在地宫深处吸收阴气、淬炼魂体，极少露面。末将上次面见鬼王，已是三个月前。数次求见都被薄奚先生以‘鬼王闭关’为由挡回。”
三个月不露面，连亲卫统领都见不到人。闭关？还是出了什么变故？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机会。
卫清将这个疑问按下，随即问道：“这几日是否有物资运往前线？”
幽朔略作回忆，便给出答复：“三日后，排名第九的鬼将昆图将率领二十万精锐阴兵，护送一批战甲兵器前往断魂峡。这批物资是赤烽将军亲自下的调令，前线急需。末将会将详细路线与沿途哨卡位置传于主上。”
卫清听完，一个新的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形。
他当即改变方向，沿虎方国领地边缘向寒泉上游绕行，朝黑虎山的背面位置插过去。
虎方国一侧与寒泉接壤，走那边容易被巡逻队撞见，卫清选择走远离寒泉的内陆方向。
起初地势还算平坦，灰黑色的冥土向四面八方铺展，偶尔几块巨岩在荒原上投下孤零零的影子。
随着逐渐深入内陆，地貌开始变得破碎——冥土被阴风剥蚀出层层褶皱，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尖锐，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踩到一块风化的碎石，便会发出脆裂的声响。
远处的地平线上，成千上万座孤零零的石柱从冥土中拔地而起，顶端被阴风削得如同刀锋。
更让他意外的是，随着远离寒泉，阴雾竟逐渐变得稀薄。
原本无处不在的灰暗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视野反而比沿河飞行时更加开阔。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那终年不散的阴雾，原是寒泉水汽蒸腾与阴煞之气混合所成。
离河越远，雾越淡，视野越开阔。能在阴间看到地平线，本身就是件平常事，不过对他来说，有没有雾都没什么影响。
这天，卫清正贴着地面飞行。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地势平坦得近乎诡异，方圆数十里内连一块凸起的岩石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灰黑色冥土，表层龟裂成无数细密的六角形纹路。
他没有飞太高，谁知道会被什么东西盯上，还是谨慎一些好。
就在卫清向前赶路的时候，神识忽然捕捉到侧前方极远处有动静。
他瞬间停住，身形伏在一块巨岩的阴影下，右眼红光骤亮，运起无界妖瞳朝那个方向望去。
那是一团赤红色的云，正朝寒泉方向移动。
云的速度快得离谱，比他全速飞行还快上许多倍，眨眼间便从地平线的一头移到了另一头。
不对。这不是云。云哪有长脚的？
卫清凝神细看，瞳孔骤然一缩，那红云原来是一件袍子的下摆。
一件大得超乎想象的袍子，赤红如血，在阴风中翻涌鼓荡。
袍子下面是两条人腿，穿着一双黑色靴子，正迈着大步，一步跨过山岭，又一步踏过峡谷。
光是那两条小腿，就已经比黑虎山还高出许多。
对方的上半身隐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煞云之中，连无界妖瞳都穿不透，只能看到下半身。
那巨人走得极快，几步便跨过了整个荒原，消失在了寒泉方向的天际线处。
卫清试图追上去，刚飞出去几十里便放弃了，根本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