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如潮水般朝坡顶涌来。
从高处看下去,灰黑色的洪流铺满了整面缓坡,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雾中浮现又消失,嚎叫声震天动地。
然而这汹涌的黑潮很快便撞上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前排刀盾兵同时举盾,铁盾严丝合缝地相扣。
炮灰撞在盾墙上,溅起一片片阴雾,盾阵纹丝不动。后排戟兵从盾牌间隙中刺出长戟,每一击都精准地贯穿炮灰的咽喉或胸膛,戟尖拔出时带出一蓬黑色的魂血。
一道道无形的力场剑飞起,虽然射程不远,频率不高,但每一下都能劈死一只炮灰鬼兵。
最后的弓兵阵列则持续抛射,幽绿的箭矢划过灰暗的天穹,拖着细细的煞气尾迹落在炮灰后方,切断后续部队的跟进。
光环加持之下,这些精锐阴兵砍杀炮灰如同砍瓜切菜。前排的刀盾兵甚至开始嫌炮灰太脆,连热身都算不上。
卫清观战片刻,渐渐皱起眉头。
太束手束脚了。自己还是太谨慎了,其实可以碾压的。就算这些兵打光了又如何?死了还能再弄,经验可不能白白浪费。
他一道心念传音直接传给昆图:“别守了,带兵冲锋。”
昆图早就憋得难受。他虽是负责运输队的鬼将,骨子里到底是虎方国十大鬼将之一,让他缩在盾牌后面打防御战,跟让一头狮子去吃草没什么区别。
听到命令,他眼里骤然迸出精光,高举鬼头大刀,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冲锋!”
盾阵在瞬间散开。十五万憋了半天的道兵如决堤洪水般从高地顶端倾泻而下,喊杀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远处的阴雾都被这声浪冲得向外翻卷。
光环加持之下,这些道兵的速度、力量和阴气恢复都远超正常水准,冲入炮灰群中就像烧红的铁刃切入冷油,瞬间劈开了一道血路。
刀光翻飞,戟影如轮,炮灰们连抵抗都来不及便被成片斩杀,残肢与黑血在阴雾中泼洒如雨。
昆图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鬼头大刀挥舞如轮,刀光所到之处炮灰成片翻倒。他根本不停,带着身后紧咬的冲锋阵型,从炮灰海中硬生生杀出一条笔直的血路,朝着对方后方的主力直插而去。
对面摩伦的右翼主将显然有一瞬间的茫然。
方才对方不还死死守在坡顶吗?怎么转眼就放弃了地形优势,不要命地冲了下来?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倒是好事,本来还想用炮灰一层层剥掉对面的皮,现在对方主动来送死,倒是求之不得。
他当即下令,麾下二十万精锐迅速展开队形,无数长矛如林一般放平,矛尖上缭绕的煞气在阵前凝聚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灰墙。
眨眼之间,两方的主力便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撞击声、刀戈相击声、鬼兵临死前的嘶吼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峡谷中来回激荡。
阴煞之气碰撞的火光在雾中不断闪烁,将整面缓坡映得忽明忽暗。
光环加持的道兵对上无光环的精锐,优势明显,动作敏捷,气力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劈砍都能斩断对方的兵刃,每一次突刺都能贯穿对方的甲胄。
枷罗国的正面防线在撞击之后的片刻便开始出现裂纹。
对方主将骑着一匹鬼马冲在最前面,手中长刀高举,直取昆图。
他本以为对面是右翼原来的守将,冲到近前才看清那张脸——鬼头大刀、十六级的阴气波动。
昆图。
他心头猛然一沉。对面什么时候又调来一个鬼王级战力?自己不过才元婴期,对上一个化神期的鬼将,这不是找死么?可此时已经冲到近前,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挥刀迎上。
两刀相交,火星迸溅。他虎口剧震,鬼马被震得连退数步。
勉强撑到第三刀,刀身上已经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纹。
第五刀,裂纹贯穿刀身,长刀从中断裂。
昆图的第六刀横斩而来,他下意识想躲,但速度太快,刀背重重拍在他腰间,将他整个人从阴马上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被两名道兵从地上拖起来时,昆图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