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发现昆图已经到了,没有耽搁时间,直接下令全军出发,支援中军。
上百万道兵如黑色的洪水,浩浩荡荡朝远处涌去。昆图打头,卫清跟在旁边,在路上开始教他话术。
“到了中军,你先一步去见赤烽,就这么说,枷罗国右路兵马是炮灰疑兵,想拖住我军右翼。你识破后一举攻破对方右翼军团,战场都没来得及仔细打扫,立刻率部赶来支援。我军已在路上,距中军不足半个时辰。”
“然后你向他建议,趁摩伦右翼已失,利用优势兵力打一个措不及防,争取一举吃掉摩伦的主力。”
昆图将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重重点头。
卫清见他明白了,便让他先一步策马朝中军大帐飞驰而去。自己则留在军中继续领军前进,同时远远观察中军战场的态势。
中军战场与右翼的缓坡截然不同。这里地势开阔平坦,是这段峡谷中最适合大军团对冲的区域之一。
虎方国的暗红重甲与枷罗国的暗金战甲在雾中遥遥对峙,中间隔着一片约三里宽的无人地带。
双方的前锋正在交界处交战,但烈度并不高,更像是试探。
卫清远远观察了片刻就看明白了。
赤烽派出了约七万精锐配合少量炮灰在前阵拉扯,摩伦那边同样没有全力压上,只出了七八万精锐搭配同等数量的炮灰在阵前厮杀。
双方真正的主力都稳稳压在后方,盾阵未散,将旗未移。
这不像决战,更像是一盘棋。
他很快就理解了这种默契。
这种规模的战争,隔几天就有一场,真要每次都梭哈,双方的精锐早就打光了。
赤烽和摩伦都心知肚明,所以打得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像两个老练的棋手,各派棋子去消耗对方,自己压住阵脚,争取以最小损失换取最大杀伤。
真正的胜负往往在一方露出破绽的瞬间才会决出。
而那个破绽,现在已经有了。
中军大帐。
赤烽正端坐于将台之上,手边搁着一卷骨质的兵书。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前方战场,神情沉稳,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种仗打得多了,心态早就练出来了,不急,不躁,对方犯错的时刻总会来的,前提是自己得有足够的耐心等到那一刻。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跑上将台,单膝跪地:“报!右翼主将昆图将军求见!”
昆图?
赤烽眉头猛然一皱。昆图不是被调去负责地方敌方右翼敌人了吗?怎么突然跑到中军来了?难道是右翼出事了?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沉声道:“让他过来。”
昆图大步走进帐中,甲胄上沾满了煞气与尘土,还有新鲜刀痕留下的印记,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在赤烽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昆图,参见将军。”
赤烽没有寒暄,直接问道:“右翼战况如何?你不在那边守着,跑来中军做什么?”
昆图直起身,照着卫清教的,一字一句说道:“回将军。末将奉命镇守右翼,发现对面枷罗国右路兵马虽众,但阵型松散、精锐稀少,全是炮灰虚张声势。末将疑其是疑兵之计,便主动出击试探,果不其然,一击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