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末将已全歼其右翼军团,斩首十六万余,俘虏无算。战场尚未及仔细打扫,末将便率部赶来,大军现已在路上,距中军不足半个时辰。”
赤烽端茶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昆图。斩首十六万。全歼敌方右翼。大军已在路上。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你手头还有多少兵马?”他问。
“主力十二万,另整编右翼原有仆从军八十余万,总计百万之众,士气正盛。”
十二万。赤烽的呼吸微微一滞。来的时候就有十五万,经历这一次战斗,昆图手上竟然还有十二万兵马,那些炮灰仆从军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
难道对方的右翼真是故弄玄虚,全是炮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昆图脸上停顿了两息。
昆图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心虚,只有沉稳与笃定。
身上有激战后的浓郁煞气残留,盔甲上有新鲜的伤痕。
再加上之前昆图拼死护送物资的事,这件事虽然有些蹊跷,但昆图的忠诚毋庸置疑。
赤烽信他。
“好!”赤烽猛然一掌拍在案上,眼中精光四射,“这机会,我等了太久了。”
昆图适时开口:“末将有一言——我军现已在途中,若将军能在正面拖住摩伦主力,待双方彻底缠斗在一起时,末将率军从右翼侧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两面夹击之下,摩伦必败。”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赤烽转身走到沙盘前,俯身查看地形,脑中飞速推演。几息之后,他直起腰,开始一连串的部署:“传令左翼主将,从现在开始逐步加强攻势,不许后退一步,把摩伦左翼的注意力全部吸过去。中军前锋梯队增兵三成,但不要推进太快,要把对方的主力诱进来,让他们觉得有机会吃掉我们。符咒炮阵地向前移动五百步,集中轰击敌军中军与前军的结合部,阻断他们的支援通道。”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传下去,整个中军大营像一台骤然加速的战争机器,发出沉重的轰鸣。
将台之下,原本舒缓的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一声紧过一声。
布置完毕后,赤烽从腰间取下一枚虎符,转身郑重递到昆图手中:“昆图,你听好了。等前方全面开战,杀声最烈的时候,你就率本部兵马从右翼杀出,直取摩伦侧翼。不要犹豫,不要停顿,给我狠狠打进去。时机是关键,你全权临机决断,不过早一分暴露,效果就减一半;晚一分杀出,我的中军就得多死不少人。”
昆图双手接过虎符,抱拳道:“末将必不辱命!”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赤烽站在将台上,望着昆图远去的方向,缓缓握紧了刀柄。
三百年前被摩伦断去一臂的旧伤,在魂体深处隐隐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摩伦,上次的账,这次该还了。
峡谷对面,摩伦正皱着眉头观察战场走势。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面前阵的攻势虽然在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变化,但经验丰富的他还是从一些细微之处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尤其是右翼方向,已经很久没有传回消息了。
“派一队传令兵去右翼看看!”摩伦向身旁的副将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