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殇鬼王没有怒吼,也没有咆哮。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扬起了方天画戟。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杀意轰然降临,峡谷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一戟沉凝内敛,看上去甚至不如之前任何一击有威势,没有炸裂的劲气,没有呼啸的破空声,戟刃上的寒芒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在摩伦眼中,这是截然不同的一击。一柄遮天蔽日的方天画戟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正朝他缓缓碾来。
速度明明不快,但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往左,是死;往右,还是死;站在原地,也是死。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那柄戟也会追上来,把他劈成两半。
就在摩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刀光从侧面斜劈过来。
铁枷鬼王及时出手。
他用尽全力一刀切入戟风的边缘,没有硬抗,而是牵引卸力。
刀锋与戟刃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这一刀,终究让方天画戟的去势产生了一些偏斜。
一道黑红色的戟光擦着摩伦的左侧飞过。
他的左臂连带小半边身体在接触到戟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直接化为了虚无。
伤口处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因为戟光太快,快到了极致,血肉被湮灭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血液涌出的速度。
那一道戟光去势不减,劈在远处的崖壁上。
同样无声无息。然后一道幽深的峡谷出现了,仿佛大地上凭空多出了一条新的河道。切口光滑如镜,千年沉积的地层被一戟劈成了两半。
摩伦看到这一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背全是冷汗。
镇殇鬼王看到铁枷鬼王又来阻拦,牙齿咬得咯咯响。
就是这个老匹夫,他重伤了赤烽,才导致赤烽最终战死。新仇旧恨,不必多说。
他不再收敛,不再顾忌,方天画戟一戟接一戟劈向铁枷鬼王,每一戟都是全力。
铁枷鬼王也不得不全力应战。
这一次,是真的天崩地裂。
刀戟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波,断魂峡的地形在两股力量的碾压下不断变形。
崖壁整面整面地崩塌,地面被撕开数百丈深的裂缝,浊黄色的寒泉水从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水柱,随即又被下一波冲击震成齑粉。
这段峡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很快便面目全非。
战场上残存的双方鬼兵不顾一切地朝远处奔逃,但毫无用处——两位鬼王的战斗范围太大了。
偶尔有运气差的,被一缕逸散的劲气擦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齑粉。
在战场最外围,一个普通阴兵正混在逃命的鬼兵当中挥舞着兵器,边打边跑。这便是伪装起来的卫清了。
看着两位鬼王动了真火、放开手脚肆无忌惮地互相攻伐,卫清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向往。
这攻击力,移山填海也不过如此了。
要是能把这两位鬼王都变成道兵,那该多好啊——他不禁想入非非。
就在这时,一道溢散的劲气突然击中了他,仿佛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虽然有血池护体,这一下还是把他打了个跟头,整个人直接镶嵌进了旁边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