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枷鬼王略一沉吟,枷身上的符文缓缓闪动了几下,随即放开了对卫清法力的镇压。
压制一松,法力再无阻碍。
卫清凝神屏息,引导法力在镇殇鬼王体内迅速勾勒脉络。
片刻之后,一枚兵箓种子便稳稳扎根其中。
种子表面,无数细密的玄色符文层层叠叠地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不相同,彼此勾连,构成某种深奥莫测的图案。
卫清将法力催动到极致,源源不断灌入兵箓种子。
那种子缓缓旋转起来,像一颗沉睡了无数年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探出无数细密的根须,开始一点一点吞噬转化镇殇鬼王体内的精气神。
铁枷鬼王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被那枚种子吸引住了。
他的神识紧紧锁定在种子上,那些符文无穷无尽地流转变化,越看越觉得玄妙深奥,仿佛藏着某种直指本源的大道规则。
他不知不觉间看得入了迷,铁枷身上的符文也停止了闪烁,陷入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些流转的符文牢牢攫住了。
深坑底部,雾气缓缓漫过。
镇殇鬼王斜伏于地,颈上戴着铁枷,闭目不动;卫清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按着他的脑门;铁枷鬼王挂在镇殇鬼王的脖颈上,铁枷身上的符文缓缓闪烁。
整座深坑仿佛在这一刻时间凝固,只剩下三人之间法力的微弱脉动,和那些不断流转的符文微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阴间,时间向来难以度量,兵箓种子终于彻底成熟。
镇殇鬼王的魂体猛然一震,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瞬,那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茫然,随即被一道玄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吞没。
他缓缓合上眼帘,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温驯的平静。
卫清心念一动,在转化完成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将镇殇鬼王整个收入了熔炉空间之内。
那副铁枷失去了镇压依附的对象,咣当一声坠地,在寂静的深坑中溅起一声清脆的回响。
铁枷鬼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坠落震得猛然清醒。
他茫然地用神识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掉在了地上,眼前只剩下那个麻烦事多的阴兵小子。
镇殇鬼王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抹掉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将所有碎片串联在一起,铁枷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被戏耍的恼怒从枷身中喷涌而出,铁枷鬼王的声音头一次变得阴沉低冷:“你……你把他怎么了?”
卫清正要开口,只觉肩头猛地一沉,那副铁枷已经自行飞起,稳稳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冷硬的铁质紧贴着魂体表面,一股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从枷锁中涌出,将他体内的法力锁得死死的。
魂体随即僵住,像被压上了一座大山。
他暗中试了一下熔炉空间,一只普通阴兵应念出现在身旁。还好,熔炉空间还没有被封印。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铁枷鬼王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中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狰狞,铁枷身上的符文缓缓脉动,像是在打量一件意外捕获的猎物,“老子纵横阴间几千年,今天倒是在你这阴沟里翻了船。”
他探查了一下卫清体内,铁枷身上的符文猛地一滞,声音中不由多了几分惊异,“啧啧。体内法力竟如此精纯浑厚?后生可畏。说吧,你的真实来历。别想糊弄我,你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阴兵炮灰。”
卫清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和一位老友闲聊:“鬼王谬赞了。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你们二位实力通天,我若不装得弱小些,又怎能活着走到你们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