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铁枷鬼王冷笑一声，铁枷身上的符文随之闪过一丝寒光，“你已被我封印，待我恢复几分实力，便是你的死期。”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上几分得意，“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杀了镇殇鬼王。他一死，我便可以挥兵沿寒泉而下，直接吞并虎方国——”
“您之前不是说，只要我杀了镇殇鬼王，就让我做枷罗国师吗？”卫清忽然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不知道这个条件，现在还作不作数。”
“那是权宜之计。”铁枷鬼王嗤笑一声，“成王败寇，区区野鬼炮灰也配做我国师？不过嘛——”
铁枷身上的符文闪了闪，像是在权衡什么，“你若愿与我定下魂契，我可以赏你一个鬼将之位，枷罗国第九鬼将，也不算辱没了你。”
“第九鬼将？”卫清闻言，索性就地躺了下来，撇了撇嘴，“您这就太没诚意了。一个小小的第九鬼将就想让我俯首称臣，怎么着也得是个枷罗国主，才能让我正眼瞧上一瞧。至于魂契——我看您是想多了。”
铁枷鬼王也不恼怒，反而颇感兴趣地与他掰扯起来。
两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套在人脖子上，一个用嘴说话，一个以神识传音，你一言我一语，时而讥讽相向，时而认真讨论，竟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在闲话家常。
时间便在这奇特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去，卫清一边和铁枷鬼王闲聊，一边分神关注着熔炉空间，镇殇鬼王的修复即将完成。
他忽然打断了铁枷鬼王的传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通知对方今天的天气不错：“好了，咱们也聊了这么久了。您刚才不是问镇殇鬼王去哪儿了吗——你自己看吧。”
他心念一动。
一道魁梧的身影在他身旁缓缓浮现。
那人影身躯凝实如实质，丈许高的体魄如同铁塔一般。
虽未着盔甲，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如潮水般向四周碾压开来。
周围的雾气被逼得倒卷翻涌，连坑底那些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正是镇殇鬼王——韩骁。
他的双腿已然完好如初，浑身上下阴煞之气冲霄，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煞气，比之前被镇压时浓烈了不知多少倍。
在铁枷鬼王难以置信的神识感知中，那个征战千年、宁死不降、见谁都不肯低头的韩疯子，朝卫清推金山、倒玉柱般五体投地地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末将韩骁，叩见陛下。”声音沉雄如山，带着发自骨髓的臣服与敬畏。
铁枷鬼王枷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起来，几乎要失控地乱窜。
他认识韩骁千年——那个宁可被打碎半边身子也不肯倒下的韩疯子，那个被他锁住还一脸漠然等死的镇殇鬼王，此刻正跪在他方才还在威胁的“普通阴兵”面前，行最隆重的臣服大礼。
“韩疯子！你……你没死？你还给他磕头？！”铁枷鬼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铁枷身上的符文疯狂明灭，像是在表达某种极致的震惊。
“起来吧，不必多礼。”卫清随口说道。
“谢陛下。”韩骁缓缓起身。
他没有理会铁枷鬼王的惊呼，目光直接落在卫清脖颈上那副铁枷上，眉头微微一皱。
那是战场上统帅看见自家主公受辱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冷冽，危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