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身望向映月河下游的方向，河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一路向南，蜿蜒消失在远处的山影之中。
那人正独自顺着那条江逆流而上，去兑现一个她以为只是玩笑的承诺。
她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最终还是转身走回了水月宫。晨光拉长了她的影子，脚步沉重而缓慢，却终究没有再回头。
卫清这边，符文战船沿映月河顺流而下六百里，随后转入沧澜江干流，开始逆流而上。
映月河两岸的风景在船身两侧缓缓退去，先是镜湖周边的青崖和芦苇荡，然后是映月河河谷的灌木与乱石，最后是越来越开阔的江面。
进入沧澜江之后，江面骤然变宽，最宽处足有近百里，水色由清转深，两岸山势起伏，远处隐约能看到高耸入云的铁棘原山脊。
到了当天下午，战船终于抵达沧澜江中游水域。
江面上巡逻的船只明显密集起来，水下的暗哨也比映月河段多了数倍。
前方江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上关隘，两侧崖壁夹峙，中间只留一道不足百丈宽的狭窄水道，是通往龙宫的必经之路。关隘上驻扎着数千铁鳞营精锐，符文光芒在水面上闪烁，显然设有禁制。
到了这里，卫清也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
他让敖光将战船停在关隘前的水面上，自己站上船头，迎着江风负手而立。
关隘上的守军很快就发现了这艘明显异常的战船，号角声呜呜响起，数百名妖兵从水下和关隘上涌出，迅速围拢过来。
一名营指挥使模样的将领踏水而出，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此处乃沧澜江龙宫禁地，擅闯者——”
话还没说完，卫清右手虚抬，两道暗影从身后无声地浮现。
韩骁与铁枷鬼王的身形在虚空中凝聚，一左一右落在他身后，甲胄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交鸣。
那将领瞳孔骤然收缩，手刚摸到腰间的传讯符，铁枷鬼王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副沉重的刑枷无声无息地锁住了他的颈项，法力瞬间被封，连喊都喊不出来。
卫清负手站在船头，无数法力丝线从他周身炸开，如一场无声的暴雨，洒向关隘上下、水面水下所有在场的妖兵。
铁鳞营的精锐确实比封锁镜湖的分营更强，金丹期的队长比比皆是，几个元婴期的千夫长在中招后还想挣扎着冲上来，挥刀砍向他的面门。
可惜他们的刀刃还没来得及落下，韩骁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们身前。剑风扫过江面，激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墙，将残余的抵抗尽数拍灭。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座关隘便安静了下来。所有守军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和水面上，神色恭顺。
卫清没有停留，战船穿过关隘，继续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