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捕捉到那道裂缝出现的规律,随即催动宙光穿了过去。
踏入第七层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避水珠的淡蓝色光罩从头顶笼罩下来,空气中带着微凉的藻香。
脚下是光滑的白玉石板,两侧的建筑以珊瑚、水晶和沉水木构筑,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沧澜殿便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座比想象中更加雄伟的巨大殿宇,殿前的广场宽阔无比,中央立着一尊敖沧本人的墨玉雕像。
广场两侧分别是不同职能的衙署所在,此时已是深夜,办公人员早已散去,但广场上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侍卫往来不绝。
每支巡逻队由一名金丹巅峰的队长带队,十名队员紧随其后,步伐整齐,甲胄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卫清隐在阴影中略作估算,仅广场周边,明面上的巡逻队就有不下二十支,暗哨和水下的伏兵更是不计其数。
他没有放出神识,这里到处都是禁制,神识一旦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卫清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沧澜殿后方一座独立的偏殿上。殿门上方悬着一块紫檀匾额,上书“映月轩”三个金字,笔势张扬,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骄横。
那是敖平记忆中标注的、敖彻的私人住所。
殿门两侧分列两排全副武装的蛟龙侍卫,盔上覆着蛟鳞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冷厉的眼睛,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守在殿门两侧。
宫殿四周还不时有巡逻队伍交错而过,每一队都有至少一名元婴期队长带队,换防时间精准到以息为单位。
门后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和觥筹交错的脆响。
这敖彻这会应该就在里面。
卫清心念一动,两道暗影无声地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韩骁与铁枷鬼王凭空浮现,二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不用卫清开口,只消一个眼神便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
韩骁向前踏出一步。
鬼王法相无声地展开,鬼蜮的领域之力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将整座映月轩连同殿外方圆数十丈的广场尽数笼罩其中。
那些蛟龙侍卫最先中招,他们只觉周身骤然一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们的神魂,身体僵硬了一瞬,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几队正巡逻到一半的侍卫也同时顿住脚步,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放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几个修为稍高的元婴队长本能地想要调动法力反抗,可法力刚一提聚便被鬼蜮的压制之力无声地碾了回去,连一丝火花都没能激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响动,没有触发任何一道禁制。
卫清推开朱红大门,从容走进殿内。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十几种不同香料混合后燃烧散发出的复杂气息,香得近乎奢靡。
殿内的地面铺满了整张的深海灵贝母打磨成的薄片,每一片都透着天然的珍珠光泽,踩上去温润微凉。
墙壁上挂满了各色奇珍异宝,万年红珊瑚雕成的屏风、以鲛人泪珠串成的帘幕、从人族国度掳来的名家字画和青铜古器,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却被随手挂在墙上,像是主人早已对这些珍宝失去了新鲜感。
十几个身着薄纱的蚌女和蛇姬正在殿中翩翩起舞,纱裙在烛光下翻飞如蝶。两侧的紫檀玉案上摆满了珍馐佳酿,脸盆大的深海玉贝中盛着雪白的贝肉,盘中的灵果每一颗都大如拳头、泛着诱人的光泽,银壶中的琼浆溢出淡淡的白雾,散发出醉人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