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常看玄幻小说的人都能明白,“一位寿元无多的老大圣携极道帝兵而来”这句话的含金量。
没人能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保持淡定。
暮年大圣已是即将油尽灯枯。
体内大道本源濒临溃散的他们本应闭门坐化,静待光阴磨灭一切修为。
可一旦他祭出尘封万古的极道帝兵,便意味着这是不顾一切的最后拼命。
寿元将尽者再无顾忌。
管他什么大道枷锁,亦或者什么天道反噬,通通都无需再多虑。
而极道帝兵承载着远古至尊的无上道则,是当世少有人能驱动出真正威力的绝世兵器。
当这二者相融。
便意味着一尊大圣将无所顾忌的消耗与燃烧一切,去尽情释放出极道帝兵的真正威力。
其迸发的余晖,足以横推当世一切。
所以。
这句话意味着的不是寻常的强者造访,这是一枚即将引爆的末日核弹,是一尊拖着残躯准备拉着整片天地陪葬的绝望老者。
而此时被陈白榆放出去的那经过改造且寿元将近的老兔子,倒是正好和这句话形容的情况有几分相像。
它的寿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和老大圣一样寿元无多。
因为陈白榆没有为其补充生命力。
它的力量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媲美大型猫科动物了,和老大圣一样拥有强悍的力量。
因为其经过重重饱和式的强化改造。
最重要的是,它前腿增加的锋利金属爪子,对于大多数动物而言确实算得上是拥有无上威能的极道帝兵。
而做了这么多的陈白榆。
自然也不是为了看一场斗兽。
他要是真想看这种东西的话,甚至能让人类之间上演一场战争,这比斗兽可更残酷与激烈。
毕竟自然界的生物里,哪里还有比人类综合战斗力还厉害的?
何必非要捏一只强化兔子去看所谓的斗兽呢?
事实上。
陈白榆其实纯粹就是想观察一下自己的实验体能做到什么水平。
他很好奇。
这个实验体能不能千里迢迢找到当初那只黄鼬。
他也想弄清楚。
这个之前精神层面被冲击成一团浆糊,好不容易才利用优化版本启灵术救回来的家伙,其智慧程度究竟被饱和式启灵术开发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数据对后续的研究优化有着很大的作用。
毕竟他也不可能直接就把这初次正式完成优化的启灵术2.0直接就普及开来,起码要再优化两三个版本,确保效率与安全稳定性都达到极高的程度再说。
如此思索间。
陈白榆心神一动。
整个人看似还站在原地,实际上魂已经飞了,这是早已娴熟到不能再娴熟的出阳神。
想要做一个合格的观众。
灵魂状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那千锤百炼后无比坚韧与浓缩的阳神!
毕竟出阳神的他只要愿意,可以让任何人都看不到他,更加触摸不到他。
这是肉身行走永远无法企及的绝对隐匿,任何视觉、嗅觉、听觉方面的感知,乃至红外线也无法察觉到他。
因为阳神超脱于凡俗肉身之外。
不沾凡尘气息,不扰天地气机。
他的阳神纯粹凝练,与天地灵气相融,就如同风中微尘与山间雾气,彻底融入周遭环境。
即便从那只老兔子与黄鼬的鼻尖掠过,也不会让二者察觉到丝毫异样,更不会因为自身存在惊扰到实验体的本能行为,可以保证观测数据的绝对真实。
毕竟身为致力于优化启灵术的研究者,陈白榆需要的是一场毫无外界干扰的自然观测。
而非肉身亲临带来的刻意影响。
因为若是以肉身跟随,即便他刻意收敛气息,将自身那磅礴的生命波动与精神力场化为尘埃。
也依旧会潜移默化产生影响。
毕竟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也容易让看到的生物产生各种想法。
若是让实验体的行为、思维出现偏差,收集到的实验数据自然也就失去了参考价值。
更重要的是,阳神拥有远超肉身的感知力与机动性。
肉身赶路可能还会受限于地形,可阳神却能穿山越岭如履平地。
无论老兔子钻进密林还是潜入地穴,都能在不破坏任何环境的情况下轻松跟上,绝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同时。
阳神的精神感知在捕捉生物的脑波活动、情绪变化、思维逻辑等方面,确实会比肉身状态下的感知稍微精准几分。
虽然平时未曾提及与在意。
但是这种差距确实存在,只是微小到平时可以忽略不计。
而如今的启灵术优化方案关乎亿万万生命,他自然得更加小心的做出让自己感知再优化哪怕一点点的选择。
这对陈白榆研究它的寻路逻辑、复仇执念、智慧决策大有裨益。
这些用阳神感知时会更精准且更容易获取的核心研究数据,也是优化启灵术最关键的参考依据。
在他思索间。
早就跟上了兔子的阳神也有了发现。
那只老兔子离开陈白榆后,并未像普通野兽般因环境突变而茫然乱窜。
它先是跑向了曾经的巢穴那里。
虽然陈白榆抓它来时动作很快,不可能让这家伙记住路。
但是这兔子就只是稍微迷茫的晃了一小圈,在其跃过一块布满苔藓的岩石后,就立马又变得目标明确起来。
显然这是记忆能力激增后,更容易回想起九年来在庐山生存积累的地形记忆碎片,这能辅助它进行定位。
不一会。
老兔子便真的回到了洞穴
然后立马停在原地剧烈翕动着鼻翼。
那双因饱含愤怒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红瞳扫视着四周。
这明显是在试图通过气味寻找当初的黄鼬。
对于陈白榆而言。
黄鼬当初那独特的带着麝香的味道,自然是不可能闻不到的。
哪怕如今消散淡薄到这种程度,他也依旧能够闻到。
毕竟他的各方面感知能力,都已经强到有些不讲道理了。
听觉方面甚至渐渐都不依赖空气为介质,可以很不讲理的去凭空听到了。
那么嗅觉方面就算没有气味也能闻到都显得不奇怪了。
而至于对那兔子来说。
它似乎也能闻到那黄鼬的一丝气息。
虽然明显有些勉强。
但是当初那气味就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兔子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深处,以至于此刻凭借那略微强化的肉身,这只兔子真的就在这一刻隐隐闻到了曾经的气味。
然后。
这只兔子就立马开始有意识地过滤掉其他繁杂气味,专注于追踪空气中那微弱但刻骨的“仇敌轨迹”。
在这个过程中。
最令陈白榆惊讶的是,老兔子并非完全依赖气味直线追踪,它是有自己的思考在其中的!
因为当它来到一处山涧水流附近时,黄鼬的气味明显已经被水流冲淡,被山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