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紫光大盛，整柄刀发出低鸣。
真气增幅确实有八成，且流转毫无滞涩，如臂使指。
“好刀。”
归刀入鞘，紫光敛去。
江晏将刀握在手中，“一百五十万两，我要了。”
他一指那柄流霜剑，“那柄流霜剑我也要了。”
“爽快！”秦姓老者捋着白须，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与赞同，“有了这柄炎阳宝刀相助，半月后的云华宗入门选拔，少侠定能得到入宗的名额！”
云华宗？
江晏心中一动，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闻。
几日前，在城中的一处茶肆中，有一名说书人口沫横飞地在说一名云华宗内门弟子斩杀魔修的故事。
引得周围茶客阵阵喝彩。
当时他未曾深究。
原来，这云华宗竟还有“入门选拔”？
他们允许带艺拜师的吗？
而且，听这秦姓老者的口气，似乎还是件颇受重视、参与者众的盛事。
甚至连这宁远城中的灵兵阁，都将其视为一桩大生意的重要背景。
电光石火间，诸多念头掠过江晏脑海。
他对这云华宗一无所知，更遑论什么入门选拔。
但对方既然主动将他的大额消费与那“选拔”联系起来，江晏也不会去否认。
心念既定，江晏面上波澜不兴，朝秦姓老者一拱手，声音平稳：“承秦老先生吉言。刀剑虽利，终是外物，修行之路，还在自身。”
秦姓老者哈哈一笑，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少侠年纪轻轻，不骄不躁，难得，难得啊！”
“预祝少侠马到功成！”
“多谢。”江晏不再多言，手腕一翻，紫光氤氲的炎阳宝刀与那柄流霜剑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须弥宝玉之中。
剩下的金锭，他也一并收起，只留下相当于一百五十八万两银子的金锭在箱中，推了过去。
交易完成，钱货两讫。
秦姓老者验看过金锭，笑容满面，亲自将江晏送至二楼楼梯口。
那杏儿早已候在一旁，立刻上前，巧笑嫣然：“杏儿送送少侠。”
江晏点了点头，随着杏儿走下楼梯。
杏儿步履款款，腰肢摇曳得比先前更显风情，紫裙包裹的圆润弧线在木梯上一颤一颤，暗香浮动，似有若无地萦绕在江晏身侧。
她一路软语温言，说着“少侠有空常来”“预祝少侠在云华宗大放异彩”之类的奉承话，直将江晏送至灵兵阁大门之外。
“少侠慢走。”杏儿在门边福了一礼，眼波盈盈。
江晏略一颔首，转身便走，汇入街上的人流之中。
走出约莫百步，一些特别的声响还是隐约飘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来自灵兵阁三楼，正是秦姓老者所说“住处”的方向。
他耳力敏锐，远超常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又有墙壁阻隔，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秦姓老者一阵兴奋的低笑，接着是杏儿那娇软嗓音，“……秦老，您轻些……今日这笔生意，可真是……啊！”
随即，“啪”的一声脆响，似是手掌拍在丰腴皮肉上的声音，透过未关严的窗户，显得格外清晰。
“哈哈，你这小妖精，今日立了大功，老夫好好赏你！”
“嗯……那郎君……可真阔绰……眼都不眨……”
杏儿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许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这生意做成，主家那里，你我都有重赏……”
江晏脚下未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世间的营生，哪处不是如此？
那杏儿修炼的浅薄媚功，与其说是防身之术，不如说是招揽顾客、促成交易的手段。
有点类似于江晏前世的美女销售。
那秦姓老者坐镇一方，相当于店长。
私下里与这阁中女子有些首尾，也是再寻常不过。
一切无非都是利益与欲望。
江晏的心思，很快转回到“云华宗”三个字上。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一个“入门选拔”引得四方关注，其势力与影响力必定不小。
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云华宗的信息。
说书人的故事里，云华宗的弟子曾与魔修大战，听起来像是正道门派。
但江晏不关心正邪，他只想知道这个宗门在这个世界处于什么位置，有什么实力。
江晏需要了解天澜国的修炼体系，光在宁远城打听不够。
如果能接近一个本土宗门，是极好的机会。
还能看看这世界的高阶修士，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不过，他得先弄清楚选拔的具体地点和方式。
夜里，江晏在宁远城的客栈房间中，将打探到的破碎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云华宗……五品宗门，辖地超过万里。”
“过几日有云华宗的执事到各个城市进行预选。不要报名费，但骨龄不能超过十八岁……”
“走过一道门，看亮什么颜色就知道能不能有资格去云华宗参加选拔……”
骨龄。
江晏如今离十八岁还有几个月，符合要求。
预选的方式听起来简单，但不知道那门是什么原理。
颜色判定资质？
判定的是根骨还是某种对天地元气的吸收效率？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气息。
《敛息诀》的功法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将他的真实修为层层包裹起来。
他见过那个振威武馆中真气最强的年轻弟子。
将真气伪装成与其差不多的样子并不难。
气息一点点收敛，最终稳定。
江晏睁开眼，感受了一下现在的状态。这样去参加预选，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第二天一早，江晏照例在城里走动。他刻意往人多的地方去，茶楼、酒楼、集市，哪里有谈论云华宗的声音，他就靠近听一会儿。
午时，他在一家酒楼坐下，要了一桌酒菜。
旁边桌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王兄，你说这次预选，咱们有机会吗？”
“难说……”
江晏伸手拿起酒壶，起身走向邻桌。
那两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劲装，衣襟处绣着振威武馆的标记。
“二位兄台，你们也是准备参加云华宗选拔的？”江晏开口问道。
两个年轻人抬起头。
左边那人国字脸，眉毛粗浓。
右边那人脸形瘦长，眼睛也细长。
他们打量了江晏一眼。
国字脸青年点点头：“是，兄台也是？”
“正是。”江晏笑了笑，“在下初来宁远城，没什么熟人。”
“看二位也是要去选拔的，便想结交一番，日后若都能进入云华宗，也好有个照应。”
瘦长脸青年盯着江晏看了一会儿。
他感应到江晏身上的真气波动，比他自己的要浑厚一些。
他转头看向同伴，眼神交换了一下。
“既然兄台有心，那便一起坐吧。”
江晏坐下，招手叫来伙计：“再上几个菜，温一壶酒。”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伙计拿起银子，快步走向后厨。
瘦长脸青年开口道：“在下刘铁山，振威武馆弟子。”
他指了指同伴，“这是赵猛，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江晏。”江晏朝他们拱了拱手。
赵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江兄真气不弱，不知是哪家武馆？”
“自己胡乱练的，”江晏说，“一直在山野间游荡，没什么正经师傅。”
刘铁山和赵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讶色。
没进武馆能练到这个地步，要么天赋极高，要么有什么奇遇。
伙计端来两盘菜。
一盘是酱牛肉，一盘是炒青菜。
还提来一壶温好的酒。
江晏给两人倒上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人碰了杯，各自喝下。
赵猛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
“江兄可知道云华宗选拔的门道？”
江晏摇头，“只听说有预选，骨龄要在十八以下。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
刘铁山听江晏不知预选的内情，顿时来了兴致，“那门测的是真气精纯度的，门上会放出七色光，赤色最差，紫色最好。”
“至少要能亮起黄光，才有资格被带去参加第二轮。”
江晏拿起酒杯与他虚碰了一下，“哦……真气精纯度……”
赵猛叹了口气：“我们武馆的师兄朱玄，去年去参加选拔，也只亮起绿光。”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我们两个，怕是连黄光都难。”
刘铁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夹菜。
江晏看着两人。
他能感觉到他们真气确实不算精纯，像是松散的雾气，在丹田内缓缓旋转。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刘兄、赵兄，你们在武馆修行多久了？”
“十年。”赵猛说，“我八岁入馆，刘兄九岁入馆。”
“武馆教什么功法？”
“《凝气诀》，”刘铁山说，“我们宁远城各武馆教的都是这个。”
“先凝聚真气，再慢慢精纯真气。不过真气修炼太慢，太难了。”
江晏点点头，武道确实不易。
伙计又端来一盆汤。
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和肉片。
江晏拿起勺子，盛了碗汤，放在刘铁山面前。
刘铁山愣了一下，道了声谢。
“云华宗收徒，对真气精纯度要求这么高的？”江晏问。
赵猛苦笑：“何止是高，听说去年宁远城去了两百多人，最后只有十三个人通过。”
“那十三个人都是真气精纯度亮起绿光以上的。”
刘铁山补充道，“而且就算通过，后面还有别的测试，听说要死战的，伤亡率很高。”
江晏慢慢喝着汤，心中却在盘算。
他的真气精纯度远超这个世界的标准。
但他可以伪装，中等偏上就好。
赵猛接着道，“听说老家在宁远城的一些弟子也会跟着飞舟回来与家人团聚几日。”
江晏放下汤碗。
他有敛息诀，可以控制真气外显的程度，倒是不用担心过不去预选。
只要控制在绿光，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看向两人，“二位可知道选拔具体在哪一天？”
“十天后，”赵猛说，“在城中心的广场，辰时开始。”
刘铁山看着江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江兄，你……有信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