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笑了笑，“试试看，不行就再找别的出路。”
赵猛叹了口气，“我们要是进不了云华宗，就只能去小武馆当教习。”
“或者去那些小家族里混个护院头头的差事。”
他拿起酒壶，发现空了，便抬手叫伙计再来一壶。
江晏看着两人。
他们年纪不大，但脸上已经有了些风霜之色，显然修行对他们来说负担不小。
他们眼神里都透着对未来的担忧，还有一丝不甘。
这样的人，在清江城已然是高阶战力。
但在这个世界，只是穷困的底层修士。
伙计送来新的一壶酒。江晏接过酒壶，给三人的杯子都倒满。
“不管结果如何，今日能结识二位，也是缘分。”江晏举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三人碰杯，各自饮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赵猛脸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江兄，你说这真气精纯度，到底怎么才能提上去？”他撑着下巴，眼睛有些迷离，“武馆教的方法就是反复凝练，可我们凝练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刘铁山没喝那么多，还算清醒。
他看向江晏，“江兄自己练能到这个程度，一定有什么诀窍吧？”
江晏放下酒杯，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我常年在外行走，遇到过一些凶兽。吃过它们的肉，身体会暖烘烘的，真气也会活跃一些，不知道这算不算诀窍。”
刘铁山和赵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
“凶兽肉？”赵猛皱眉，“我们也吃啊，只不过只对体魄有益，对真气没效果啊。”
“可能我遇到的凶兽比较特殊吧。”江晏说。
刘铁山若有所思。
他想起武馆师傅说过，有些天材地宝能辅助修炼，但那些东西太珍贵，他们根本接触不到。
这江晏，一定是吃过那些天材地宝而不自知。
窗外天色渐暗。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一些店铺开始点灯。
江晏看了看天色，又从怀里摸出一些银子，放在桌上，“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十日后见。”
刘铁山和赵猛站起来。
赵猛抱拳，“多谢江兄款待，咱们十日后见。”
刘铁山也抱拳，“江兄保重。”
三人道别。
江晏看着两人走出酒馆，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他坐回位置，慢慢喝完杯中剩下的酒。
脑子里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真气精纯度测试，七色光。
至少黄光才能通过，青光算优秀。
十天后城中心的广场上进行预选。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十日，江晏深居简出，一直在客栈内修炼。
他的真气已初步化罡，算是正式踏入了元罡境。
只是，江晏的神魂、体魄和罡气的精纯程度，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元罡境强者。
他虽然没见过万象境强者，但却有自信战而胜之。
修为的突破，让江晏对云华宗隐隐的忌惮也少了一些。
这一日一早，江晏来到了城中心的广场之上。
离辰时还剩两刻钟，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将整个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在广场中央的，大部分都是少年人。
不同的武馆、家族，在各家的牌子前等着，秩序尚可。
可那些没有势力的散修就乱哄哄了。
江晏甚至看到了其中混着一些鬓角斑白的老家伙。
莫非他们不知道有骨龄限制吗？
江晏抬眼一扫，就找到了振威武馆的队伍。
他们聚在一块，约莫有五六十人。
赵猛和刘铁山站在队伍末尾，正低声说着什么。
江晏朝他们走去。
可还没靠近，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青年就斜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这青年眉毛很细，眼睛狭长，嘴角往下撇着。
“找谁？”蓝衣青年抬起下巴。
“赵猛、刘铁山。”江晏眉头微蹙，答道。
蓝衣青年嗤笑一声，回头朝武馆队伍喊，“赵猛！刘铁山，有人找。”
赵猛和刘铁山转过头，看见是江晏，脸上露出笑容，连连朝他挥手。
他们正要过来，蓝衣青年身边又凑过来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方脸，一个瘦高，都穿着同样的蓝色劲装。
方脸那个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江晏。
“你也是来测试的？”方脸青年挑眉问道。
“是。”江晏说。
“哪个武馆的？”
“没入武馆。”
三人互相看了眼，瘦高个笑了，“散修啊。”
蓝衣细眉的青年转过身，对着赵猛和刘铁山说：“嘿，你们俩，交际还挺广。不过物以类聚，废物就爱跟废物结交。”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几个武馆弟子都听见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撇开视线。
显然不想招惹此人。
不知是因为实力不及，还是单纯的不想管。
赵猛脸涨红了。
刘铁山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王师弟。”一个红衣女子从队伍前排走过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眉毛很黑，眼睛清亮，“少说两句，不然我打你。”
王姓青年哼了一声，“陈师姐，我说错了？”
“他们俩练了十年，《凝气诀》还在第三层，简直是浪费饭食。”
红衣女子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看了江晏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然后对赵猛和刘铁山说，“回队伍吧。”
赵猛吸了口气，拉着刘铁山往回走。
走过江晏身边时，他低声说：“江兄，对不住。”
“没事的。”江晏朝两人摇了摇头。
王姓青年又瞥了江晏一眼，转身走回队伍前排。
红衣女子留在原地，等江晏也转身往散修聚集的区域走时，她忽然开口：“你真气波动很稳。”
江晏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朝着广场西侧走去。
那里都是没有武馆或家族的散修，彼此之间很少交谈。
江晏站定，闭上眼。
广场上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起伏。
他听见小孩哭，听见妇人的叮嘱，听见男人们争论哪个武馆今天的表现最好。
维持秩序的兵士手持长枪，在人群外围来回走动，将那些太靠前的人往后撵。
辰时到了。
天际传来低沉的嗡鸣声。
起初很轻微，像远处雷声，随后迅速变大，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震颤。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抬起头。
东边的天空，一个银白色的点出现了。
它越来越大，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飞舟，船身修长，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朝阳的金光。
飞舟两侧各有六对金属翅膀，每一只翅膀都有十余丈长，边缘锋利，缓缓开合时带起透明的气流波纹。
翅膀根部嵌着淡蓝色的晶石，灵光随着开合明灭闪烁。
飞舟下方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飞舟包裹在内。
飞舟飞到广场正上方，悬停在离地三十丈的空中。
翅膀停止摆动，嗡鸣声逐渐减弱。
光幕打开一道缺口，三道人影从缺口飘落，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中央一座石台上。
片刻之后，飞舟落在一旁空地上。
从飞舟上下来了约莫有近二十人。
这些人刚下飞舟，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
他们是蹭飞舟回来跟家人团聚的云华宗弟子。
那最先飘落的三人在石台上站定。
中间的是个中年男子，穿深青色长袍，面容严肃，下颌留着短须。
左边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月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右边是个胖乎乎的老者，笑呵呵的，手里拿着个册子。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广场。
他的视线像实质一样压下来，嘈杂声彻底消失了。
“云华宗入门预选，现在开始。”中年男子开口，声浪滚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第一关，测真气纯度。”
“骨龄超过十八者，自行退出，若被查出，死。”
广场上不少人犹豫了一瞬，脸色难看地走到了边上。
中年男子对胖老者点点头。
胖老者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圆盘安放在石台之下。
随着一块银白色的圆形石块被放进圆盘之中，圆盘荡漾开一阵白光，形成了一道由白色光幕构成的光门。
“排队上前，催发真气，通过这道门。”胖老者高声说道，“光门会亮起七色光，赤橙黄绿青蓝紫，赤光最次，紫光最优。”
“黄光及以上，可直接进入第二关。青光者，宗门另有奖励。”
他没说蓝光和紫光，显然不认为宁远城这种小地方会有那样的天骄存在。
人群骚动起来。
兵士开始引导排队，从最前排的武馆弟子开始。
振威武馆排在第三个，前面是两个小武馆。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瘦高少年，他催动真气通过了光门。
光门的颜色变都没变。
少年脸色黯然，退了下去。
第二个通过，亮起黄光。
少年欢呼一声，被兵士引到石台左侧划出的空地。
测试进行得很快。
大多数人都引不起光门变化，偶尔有黄光出现，引来一阵惊叹。
两个武馆测完，轮到振威武馆。
王师兄第一个上前。
亮起橙光，缓缓转黄，最后停在明亮的黄色，边缘微微发绿，但没突破。
王师兄松了口气，退到一旁，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接着是红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