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绿光,而且颜色很深,接近青色。
胖老者多看了她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红衣女子表情平静,走到通过者的区域。
一个又一个武馆弟子通过,或是黯然退下,或是志得意满地留下。
轮到赵猛。
他走到光门前,回头看了眼刘铁山。
刘铁山朝他重重点点头。
赵猛猛地催动真气,一步踏出。
光门亮起橙光,橙光慢慢变亮,向黄色过渡。
最终停留在浅黄色。
“勉强合格……”胖老者摇摇头。
赵猛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朝着胖老者深深一躬。
王师兄嗤笑一声,一脸不屑。
刘铁山上前,比赵猛要好一些,同样是黄光。
江晏在散修队伍里看着,轮到他这队还得一会儿。
他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三人,中年男子的修为最高,相当于元罡境,而且很是稳固,真气浑厚。
年轻女子也是元罡境,但刚突破不久,气息还有些浮动。
胖老者是练气境巅峰,但真气很精纯,比宁远城那些武馆师傅强得多。
散修队伍前面,一个黑衣少年通过测试,亮起深绿色光芒。
胖老者问了他名字,记在册子上。
少年走到红衣女子旁边站定,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测试继续。
又过了半个时辰,轮到江晏这一列。
他前面是个矮胖青年,亮起黄光,勉强通过。
江晏走上前。胖老者看了他一眼:“名字。”
“江晏。”
“年龄。”
“十七。”
胖老者点点头,示意他催动真气走进光门。
他控制着真气,走了进去,光门亮起黄光,然后缓缓变成绿色。
胖老者记录:“绿光,去右边。”
江晏收回手,走到绿光区域,朝着另一边黄光区域的赵猛和刘铁山微微颔首。
两人见江晏是绿光,激动异常。
绿光区域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红衣女子和黑衣少年都在。
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
江晏站到队伍末尾,黑衣少年凑过来,低声问:“兄弟,你是哪个地方的?”
“安丰镇。”江晏随口说了一个他这几天听过的地名。
“你也是安丰镇的?”黑衣少年兴奋起来,“我是安丰镇姚家的,姚固。”
“兄弟怎么称呼,哪一家的?”
“呃……在下江晏,”江晏摇摇头,“没有家族,孤身一人。”
黑衣少年听闻江晏没有家族,更兴奋了。
他还想说什么,胖老者的声音响起:“第一关结束。通过者……上飞舟。”
江晏抬头看了一下,今日来参加选拔之人,不下万人。
此刻通过的,只有一百五十六人。
其中绿光者十八人,余下的都是黄光的。
一个青光都没有。
众人上了飞舟之后,飞舟也没有等那些回家探亲的弟子,而是直接起飞。
舱内众少年神色各异。
有人沉默,有人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
还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与那些预选时发出绿光的人攀谈。
赵猛、刘铁山坐在江晏面前,两人都是一脸兴奋。
而江晏的“同乡”,同样来自安丰镇的黑衣少年姚固,同样一脸兴奋地和江晏攀谈。
江晏表面上与三人交谈,实则将神魂之力缓缓铺开。
飞舟四壁、地板、穹顶皆密布繁复纹路,银光微闪,彼此勾连成阵,能量流转不息。
这是阵法!
是江晏从未见过的东西。
飞舟的隔间内,云华宗的三名执事相对而坐。
“今年竟无一人青光……回去怕是要被笑话。”是月白劲装女子的声音,带着懊恼。
“赌局输定了,”胖老者叹道,“我押了三十块下品灵石赌至少有五人青光……这下全赔进去了。”
深青长袍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才道:“罢了,且看他们在黑狱林能活下多少。”
片刻之后,隔间的舱门忽开,胖老者踱步而出,站定在舱室前端。
众少年立刻安静,目光聚集。
“第二关,名为夺令。”胖老者声音平淡,“稍后每人会得一枚身份令牌。”
“飞舟将降落于黑狱林东侧,你等需在十日内穿越丛林,抵达西侧出口。”
“出林时,手中至少须持十枚令牌,方可过关。”
他略微顿了顿,扫视着众少年的反应,“令牌可夺、可抢,不忌手段。”
“出林后,按所得令牌数量定弟子等级。”
“十枚为外门三等弟子,十五枚为外门二等弟子,二十枚为外门一等弟子。”
“等级越高,月例灵石、功法权限、师长指点皆不同。”
舱内一片死寂,随即嗡声四起。
有人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有人眼中闪过狠色,左右打量。
也有数人神色平静,似早知规则。
胖老者不再多言,袖袍一拂,百余枚暗铁令牌飞射而出,精准落入每人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云华”二字。
“组队与否,尔等自行决断。”他说完,转身回了隔间。
舱内顿时嘈杂一片。
赵猛与刘铁山两人额角冒汗地看着江晏。
姚固朝江晏抱拳:“江兄,可愿同行?”
江晏点头:“可以。”
赵猛压低声音:“我和刘师兄真气稀薄,怕是会拖后腿……”
刘铁山咬了咬牙:“但总比落单强。”
这意思,是他们也想跟着江晏和姚固组成队伍。
正说着,振威武馆那十几人果然聚拢,为首的王姓青年斜眼瞥来,嗤笑一声。
姚固道,“我家中长辈曾提过黑狱林。林中有凶兽,但更危险的是人。”
“夺令之行,血腥无比。每年死在里面的人不少,云华宗不会过问。”
江晏不介意带着三人通过,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点头道,“既如此,你们跟着我,保你们过关。”
“嗤……”他这话,不少人听见了,尽皆嗤笑。
区区一个散修,有个绿光的成绩,就妄言保别人过关。
姚固闻言,连忙摆手,“江兄,在下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多找些人一起。”
赵猛和刘铁山连连点头。
别人的队伍,都是十几人,他们只有四人,会变成软柿子。
“我信不过他们,”江晏缓缓摇头。
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咬牙点头。
飞舟持续飞行约两个时辰,窗外景象渐从平野变为连绵山岭。
天色渐暗,林海深郁,远处传来隐约兽吼。
舱内气氛愈发紧绷,少年们大多闭口不语,以不同的队伍聚在一起,偶有吞咽唾沫声。
嗡鸣声忽沉,飞舟开始下降。
月白劲装女子走出隔间,单手掐诀,舱门洞开,狂风灌入。
“落地后自行入林。十日后,西侧出口见。”她声音清冷,说罢便退回。
飞舟悬停于离地三丈处。
众人争先跃下,落地后迅速没入林中阴影之中。
他们这艘飞舟附近,悬停着十余艘飞舟,上面不同城池的少年人同样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蹦。
江晏四人最后跃下。
脚踩实地,腐叶松软,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泥土与草木腥气。
林深叶密,光线晦暗,仅余天顶缝隙漏下几缕残光。
姚固环顾,“速离此地!”
江晏颔首,抬手指向左前方:“那边林木更密,先避。”
他迈步先行,步伐轻稳,目光扫过四周树干、灌丛。
赵猛与刘铁山紧跟,呼吸微促。
姚固按剑尾随,不时回望。
行出约半里,身后忽传来短促惨叫,随即是怒喝与打斗声。
四人脚步不停。
又走百余步,右侧灌丛簌响,六名少年钻出,衣衫染血,目光凶悍地盯住江晏一行。
“四个?”居中疤脸少年咧嘴,挥了挥手中长刀,“令牌交出来,免你们一死。”
姚固踏前一步,“要拿,自己来取。”
疤脸少年眼神一狞,“上,宰了他们。”
姚固拔剑迎击,剑光又快又准,铛铛两声架开左右攻击,一脚踹中当先者小腹。
他一人,竟然挡住了三人。
赵猛与刘铁山也咬牙冲上,各对一人,拳脚交加,手中拳套真气微光涌动。
江晏脚下未动,只是取出寒霜剑,提剑在手,朝最后一人勾了勾手。
姚固剑势凌厉,十招就刺伤了一人肩膀,反手击飞另一人兵器。
赵猛那边却吃紧,他的对手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攻势沉猛至极,将赵猛打得连连后退。
刘铁山也只能勉强招架,额头见汗。
而江晏的对手,早已经被他一剑刺穿了咽喉。
夜幕渐沉,黑狱林中光线昏暗。
赵猛喘着粗气,脚下踉跄,眼看就要跌坐在地,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侧面踏前两步。
江晏手腕一抖,一抹清冷的剑光便斜掠而出。
那执刀少年只觉得喉头一凉,随后才是剧痛传来。
他瞪大眼睛,徒劳地去捂脖子,鲜血却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他身子晃了晃,仰面倒下。
几乎在同一刻,姚固的剑从疤脸青年的胸口拔出,带出一蓬血花。
疤脸青年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错愕混杂的神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迅速扩散的血迹,又抬头看向姚固,嘴唇动了动,便软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少年僵住了。
他们没想到六个人打四个人,还会败,而且连领头的疤脸少年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