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托您的福,我们才有进入云华宗的机会,这钱……我们不能要……”
赵猛和刘铁山摇头,不敢去接。
“拿着,”江晏直接把银票塞进他们手里,“应得的。”
赵猛和刘铁山捏紧了银票,抬头看着江晏,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江晏看着两人一脸“就算刀山火海,只要江晏一声令下,他们也敢去闯的模样”笑了笑。
姚固看着这一幕,知道赵猛和刘铁山两人早已对江晏死心塌地地追随。
他心中暗道,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了得。
连自己都恨不得生死相随。
除了银两,四人还有更实在的收获。
赵猛和刘铁山身上挂着那些储物袋,都是这些天从对手那里得来的。
加上刚才交易时,有些少年用储物袋抵扣部分银两。
粗略一数,竟有五十二个之多。
这些储物袋品质不一,有的容量大到能装下一头牛,有的则只能装个一尺见方的箱子,连一柄长剑都塞不进去。
而江晏的储物空间里,还存着中品灵兵二十几把,形制各异,以剑居多,也有些奇门兵器。
上品灵兵十几把。
更是有两件极品灵兵,一是暗红色的短刺。
另一件是狭长的青色直刀。
这些灵兵,价值不菲。
此外,便是杂七杂八的东西。
品质不一的丹药,有疗伤的,有恢复真气的。
一些银两和铜钱。
几本刀谱、剑谱。
干粮、水囊、火折子等杂物则被随意丢弃在密林之中。
赵猛和刘铁山看着各自身上挂着的储物袋,又互相看了看。
几天前,他们还是宁远城里最不起眼的底层修士,为武馆束脩发愁,兵器是武馆发的下品灵兵,储物袋空间小得可怜。
现在,银票厚实,储物袋都用不完。
他们互相看着,仿佛还在梦里。
第十日傍晚,黑狱林西侧出口。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粗看过去,约莫三百上下。
多数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服破破烂烂的,有些人的胳膊还用布条吊着。
江晏靠在一棵老树根旁,眼睛半阖着。
姚固蹲在他左边,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赵猛和刘铁山并排坐在另一边。
“晏哥,”赵猛越想越害怕,终于将心中的不安说了出来,“咱们卖出去那些……会不会有事?”
江晏没睁眼,“能有什么事。”
“我是说,宗门会不会觉得咱们……钻空子?”
“让你去卖,本就不是为了换银子。”江晏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就想看看,云华宗到底管不管。”
姚固手里的树枝停了,他转头看向江晏。
“结果就是,没人管。”江晏重新闭上眼睛。
江晏从进入黑狱林的头一天起,时不时就有被窥探的感觉。
如今,经过测试,他知道了那些窥探的虫子,只能大概知道被监控目标的位置,但是无法探测他们在做什么和说什么。
刘铁山吐了口气,肩膀松下来,“这么说,咱们真没事了。”
“本来就没事。”江晏看着那艘飞舟,心中想起自己给裂空鹰王设计的那艘飞梭,“外门弟子多几个少几个,云华宗不在乎。”
正说着,开阔地中央有了动静。
那艘一直安安静静的飞舟,侧面舱门突然滑开,一条舷梯落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淡青色袍子的年轻男子。
紧接着,一个挽着妇人髻、穿藕荷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呵斥紫袍少年卢陵锋的那位。
女子走到舷梯底部站定,扫了一眼空地上的人群。
“持令十枚及以上者,上前。”
人群松动起来,有人快步向前,有人站在原地没动,脸色灰败。
江晏站直身子,拍掉衣摆沾的碎叶。
姚固、赵猛、刘铁山跟在他身后,随着人流往前走。
女子左手边已经排起了队。
第一个是个高瘦的少年,他捧出一堆令牌放在女子脚边的空木箱里。
女子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枚淡绿色玉牌便飘至少年面前。
“三等。”
少年接过玉牌,握在手里,脸上说不出是喜是忧。
他朝舷梯走去,在梯子前被一个青袍男子拦住。
“将弟子令牌贴在眉心,登记名字和籍贯。”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将玉牌贴在眉心上。
牌表面极快地掠过一层微光。
少年放下玉牌,看到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天运城,李槐。
下面还有一个数字:零。
“上去吧。”青袍男子侧身让开。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大多数人都只拿到“三等”玉牌,偶尔有拿出二三十枚令牌的,会得一个“二等”。拿到“二等”的人,脚步会轻快些。
轮到江晏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令牌“哗啦”一声全倒进木箱。
女子的目光在令牌堆上停了一瞬,一枚玉牌悬浮在江晏面前。
“一等。”
玉牌入手温凉,质地像是某种玉石,但更轻。正面刻着“云华”两个古篆,背面暂时空白。江晏依样将它贴上眉心。
一瞬间,他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神魂牵引,像是有根透明的线从玉牌里探出,轻轻碰了碰他的意识。
紧接着,玉牌背面浮现出“江晏”二字,下方是一个“零”。
他放下玉牌,走向舷梯。
旁边的青袍男子看了一眼他玉牌背面的字,点点头。
江晏走上舷梯,进入飞舟内部。
飞舟里已经站了二三十人,都拿着新得的玉牌默默打量,没人交谈。
他在靠舱壁的地方找了个位置站定。
很快,姚固也上来了,手里拿着“一等”玉牌,走到他旁边。
赵猛和刘铁山紧跟着出现,两人也都是“一等”,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赶紧挤了过来。
人陆续上来。
估摸着有小两百人。
汗味、血腥味,还有泥土和树叶腐烂的气味混在一起。
最后,那藕荷色长裙的女子和两名青袍男子也回到飞舟上。
舱门缓缓合拢。
女子走到舱室前方,面对众人。
“从此刻起,你们便是云华宗外门弟子。”
“手中弟子令,需妥善保管。其背面数字,乃宗门贡献。”
“贡献可于宗门内兑换功法、丹药、灵兵等物。获取途径,日后自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飞舟将直接返回山门。落地后,自有执事安排尔等起居、讲解门规。”
“望尔等勤修不辍,早日有所成。”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前舱。
两名青袍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通往前面过道的门口。
这一飞,就是两日。
飞舟开始缓缓下降。
透过窗户,能看到下方连绵的群山,在夜色里显出黑黢黢的轮廓。
其中几座山峰上,灯火通明。
飞舟落在一处平坦的山坳里。
舱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比外界要浓郁许多倍的生机。
外面已经等着七八个穿着同样淡青色袍子的人,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但神情里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最先下船的藕荷裙女子跟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低声说了几句,便带着原先那两个青袍男子径直离开了,没有再看这些新弟子一眼。
那青年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我叫陈浩,是外门执事之一,你们可以喊我陈执事。”
“现在,按你们手中弟子令的等次站列,一等候在我左手边,二等候在中间,三等候在右手边。”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分成了三拨。
一等弟子约莫二十来人。
二等弟子最多,有百余人。
而三等弟子,只有六七十人。
陈执事目光扫过三列队伍,尤其在“一等”这列多停了片刻。
“随我来。”
他转身朝山坳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排排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黑瓦白墙,极为规整。
陈执事将“三等”弟子带到最外围几排屋子前,指定了每间屋子住四人,又简要说了食堂和净房的位置,便不再多管。
接着是“二等”弟子,住的屋子更靠近里面些,两人住一间。
最后,陈执事领着江晏这二十来个“一等”弟子,继续往山坳深处走。
每间屋子都是独门独户,带一个小院。
“你们住这里,”陈执事站定,“一人一座小院。屋内有基本用具,宗门服饰放在床铺上。”
“明日辰时,到山坳东头的传功殿集合,会有传功长老讲解门规,并传授入门功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令需随身携带,不可遗失。”
“凭此令可去食堂用饭,每月初也要凭此令领取定额丹药。其他事宜,明日再详说。”